“啥?多少?”外头排队的扯着嗓子喊。
“三块五一枚,俩蛋一份!”雪琦直接冲到门口,喊得响亮。
“贵了吧?”有人嘀咕,“鸡蛋五毛一个,你这煮俩茶叶子,就要三块五?”
嘴上嫌贵,脚底下谁都没挪。
那香味,是街口卖的五毛蛋能比的?那是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香,一闻就上瘾。
“李大爷,您的蛋。”小橘把第一份推过去。
“汪先生,您的。”又递了一份。
“不是剥好的?”汪凯凯问。
“自己剥,香加倍。”李大爷咧嘴一笑。
“我当是服务员包办的……”汪凯凯只好摘下手表,捏着蛋,一脸便秘地开始抠壳。
蛋壳是裂的,但壳儿还连着蛋白衣,一掀头儿,顺手一撕,就能整片剥下。
他手指不灵,打字快,剥蛋慢,掰得龇牙咧嘴,壳儿碎得满桌都是。
李大爷呢?三秒搞定,蛋壳干净利落地脱落,像剥了一层皮。
他一口咬下去,闭上眼,嘴角直接扬到耳根。
“……有这么神?”
汪凯凯瞪着那枚蛋,满脑袋问号。
闻着是香,可不就是个蛋嘛?
他觉得这老头是不是被香熏出幻觉了。
低头一看——
蛋白上,早已被卤汁浸得油亮透亮,深褐色的纹路像水墨画一样渗进每一道纤维里,连蛋黄都泛着诱人的酱光。
卤汁淌得七零八落,像是青瓷碗边蹭上去的油渍,看着不讲道理,却馋得人喉咙直动。
汪凯凯才不管那些,满脑子就一件事:这茶叶蛋,到底啥味儿?
“嗷呜!”一口咬下去,他愣了。
蛋黄早就让卤水给浸透了,红亮亮的,像抹了层酱釉;没泡到的地方还是雪白嫩滑,跟刚剥的溏心蛋似的。蛋白嚼起来韧中带软,越嚼越有劲儿,八角、桂皮、香叶,一股股味道跟开闸似的往外冒,谁也不挨着谁,偏又都挤进嘴里。
咽下去那刻,一股清悠悠的茴香味,像晚风一样,悄悄从舌根钻出来,缠着你不走。
“卧槽……这也太顶了!”
汪凯凯自己都傻了。一个茶叶蛋,能做得这么邪门?
他盯着那颗圆滚滚的蛋黄,小心翼翼啃了一小口。
本来以为这种全熟蛋黄肯定齁嗓子,跟干面团似的,可没想到——
这哪是蛋黄?这是奶油拌蜜糖!嫩得像豆腐脑儿,滑得像化了的芝士,一口下去,满嘴都是鲜香,根本停不下来!
他立马改了策略,直接大口开干,嚼得嘎嘣响。
“绝了!真他妈绝了!”
旁边吃着的客人,一个个跟中了邪似的,嘴巴停不下,眼神放空,全沉浸在那股味儿里,连话都不说了。
外头排队的,眼巴巴看着里头那帮人吃得跟吃佛跳墙一样,口水早就不知道咽了多少回,有人干脆踮着脚张望,恨不得自己长翅膀飞进去。
“小橘!来份茶叶蛋!”
“好嘞!”
“咖喱!我的辣猪蹄呢?!”
“快了快了,就差最后一锅!”
“再来杯百花酿!”
“不好意思,咱们店只许单点,明天再来吧。”
“……行吧。”
深夜食堂的锅铲,这时候彻底翻腾起来了。
一波波人走了,门口的队,不但没短,还越排越长,都快拐到人行道边上去了。
“店长!人太多了!!”雪琦一头撞进厨房,声音都变调了,“我茶倒了三轮,杯子都快磨出包浆了!”
匡睿一边下面,一边盯着蒸笼,忙得像被两条绳子拴着,一头是锅,一头是屉。
“你急啥?招呼人啊,跟我说有啥用?”
“我咋招呼?!我都快成人肉转盘了!”
“没茶了?烧新的。”
“店长,你不是说要弄啥小程序吗?啥时候上?”
“快了,找人搞了,再等两天。”
他早托苟荣丰做后台,就差最后一步测试了。
雪琦叹口气,扭头瞅着门外那长龙,像赴刑场一样,深吸一口气,脸一抬,笑得比超市促销员还假:
“大家别急哈,马上就到您了!排好队,人人有份!”
她迈着小碎步,一脸灿烂地往外走,像踩在棉花上。
三个小时后。
“呼——我骨头都散架了。”
队终于清了。
三人瘫在凳子上,跟被抽了筋的咸鱼。
“必须加钱!”雪琦第一个跳起来。
“你要涨价?”小橘一惊。
“不是我涨,是给你们加!”匡睿擦了把汗,“这么累,不加钱说不过去。”
“啊啊啊!老板你简直是神仙下凡!”雪琦眼睛瞬间亮得能当灯泡用。
“加多少?”小橘最实在。
“一人五百。”
“成交!”
“食材还有吗,咖喱?”
“全光了,就剩两笼包子。”
“关!快关门!包子咱仨吃完就撤!”
“现在才十二点啊!”
“没东西还撑啥?管它几点,该收就收!别等我看见门框还亮着!”
“我去关!”小橘立马起身。
“砰!”
“哎哟!”她捂着鼻子倒退一步。
“对不起对不起!”门外,一个提着公文包的中年男人也被撞得一趔趄。
“您没事吧?”小橘赶紧问。
“没事。”男人笑了一下,普通话里带着点硬邦邦的腔调,“我是来吃饭的,早来了,见你们人多,就去别处晃了晃,结果……还是没找到能吃的。”
匡睿抬头看了一眼。
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总觉得……这人,似曾相识。
“叮!神秘客人已到访,请宿主全力招待。系统将依据满意度评分。”
脑海里,那熟悉的声音忽然弹了出来。
他脑中瞬间闪过一道闪电。
——井之头五郎?
《孤独的美食家》那个老头?!
这哥们儿怎么跨了太平洋,跑中州来蹭饭了?!
小橘接着说:“不好意思,今天食材卖完了。”
“卖完了?”五郎挠了挠头,一脸遗憾,“真不巧啊。”
“但冰箱里还有点存货,您想吃点啥?我还能做。”匡睿站起来,冲他笑。
“店长,你不是说要下班吗?”
“你俩先走,我陪这位客人吃完,他可是大老远回来的。”
“真的能做?”五郎眼睛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