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念头骤然在他心头出现。
“小知,你说,以我现在的修为底子,若全心投入修炼,要多久才能抵达造化境巅峰?”
话音落下,空气闪动,微光凝聚成半透明的虚影,小知的声音出现。
“老大当前根基稳固,又有不灭神罚,且曾炼化过‘九阳真火’,灵魂域度远超他人,还有厚德功和九品仙根,经脉韧性远超同境修士。若以‘九方大罗盘’辅助,每日以灵气淬体,辅以“场基础心法”梳理神魂,最快半年可触达造化境八重。”
“要半年时间,太慢了。”
周生生摇头。
“你真是不知足,造化境七重到八重就是一个巨大的槛,许多人穷其一生都无法跨越,你只要半年,速度快到惊人,要不是你获得九品仙根,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你还嫌慢!”
周生生疑惑。
“不对啊,照你的说法,那些没有获得九品阶仙根难道没机会吗?”
小知回道:“当然有机会,只要获得三品以上仙根的都有机会,可是需要的时间漫长,要十数年甚至上百年,怎么能与你这九品仙根相比!”
周生生眼中精光一闪。
“那从八重到九重呢?”
“突破八重后,就要反复打实基础,八重到九重需得‘二八造化’淬炼道基。若能在获得‘二八造化’引动‘九方大罗盘’的一缕本源之力护持,再辅以你早年所得的‘九阳真火’炼制护心丹,可将突破风险降至三成,概率提升百分之八十,后续稳固境界只需三月。”
小知的虚影忽明忽暗,似在演算更精准的路径,“但需注意,突破巅峰时,你体内封印的魔将气息可能异动,需提前以‘镇魂符’镇压,避免道心受损。”
周生生追问:“那‘二八造化’又如何获得?”
小知的虚影凝实几分,声音里添了丝缥缈意味:“扯远了,你还没入八重。不过,我可以提前告诉你,那不是刻意求取的,需得在‘道基松动’与‘心魂澄明’的夹缝中寻得契机。”
“你且记着,当八重境界稳固到极致,就闭死五感,让周身玄力自散成雾,如无根浮萍般随天地气机流转——此时若遇‘天工开物’之景,或是晨露坠叶时的刹那清响,又或是山巅狂风卷动云絮的自然轨迹,皆可能引动‘造化’。”
“就像三年前你在云顶悟道,无意间窥得游鱼逆水时的摆尾韵律,那便是最浅的‘造化’雏形。”
虚影抬手虚划,空中浮现出两道交织的光痕。
“这‘二八’二字,藏着天地平衡之理:
二分人力求索,八分天意垂青。你若刻意蹲守幽谷、苦等奇景,反而会被‘求’字困住心窍;唯有带着‘得之我幸,失之再寻’的心境,在寻常修炼、行走山河间保持灵台清明,那‘造化’自会如春雨润田般,悄无声息融入你的道基。”
话音落,小知的身形晃动了下。
“还有就是,‘二八造化’入体时,道基会出现片刻‘中空’,恰是你早年所得‘九阳真火’温养的最佳时机。届时无需刻意催动火焰,只需让真火绕着道基缓缓游走,既能护住根基,又能与‘造化’之力相融,为后续引动‘九方大罗盘’本源铺路。”
周生生站起身,弹了弹衣袍。
“既有明确路径,便无需迟疑!”
他轻步走向大殿内,自言自语道:“从今夜起,除必要事务,我便在此闭关,先冲八重,再谈‘二八造化’,未到八重,绝不出来!”
咏荷看见周生生进来,招呼着:“师弟,快来吃饭,你表现得好,师傅给你加了鸡腿。”
黎胖子已经坐在那里看着周生生,满脸笑意,
木桌上的瓷盘冒着热气,炒白菜、炖白菜、腌白菜,另外每人一根鸡腿。
可周生生握着筷子的手却没动,目光落在炖白菜翻滚的气泡上,像是能从那热气里看见藏不住的风浪。
几人拿起碗筷,边吃边谈。
从落仙洲大战,到刚才赶走兰山的一幕。
黎胖子突然道:“你太耀眼了。”
“在你之前,神皇域这一代最耀眼的人,是太初书院的丘玉作,和赤火殿的火烈风。”
“但如今,你的光芒已经盖过了他们。”
“可问题是,你只有光芒。却没有足以自保的实力,也没有足以护你的势力。”
“你就像一枚明珠,谁都想抢,谁都想据为己有。”
黎胖子顿了顿。
“而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你身上有太多连神皇域都无法理解的东西。‘气运之子’这四个字,勉强能解释你身上的一些异象,但解释不了‘阵域’,解释不了那把神刀,更解释不了你的越级。”
“这些东西,足以让一些人做出你根本无法想象的疯狂举动。”
周生生疑惑。
便宜师父什么意思?
是闻到危险的味道了吗?
“你有点懂但不完全懂。”
“你根本无法理解,这些东西对于神皇域而言,意味着什么。”
周生生沉默着,没有说话。
黎胖子看着他,继续道:
“我估摸,很多人都在查你。”
“他们想知道你究竟从哪来,想知道那个地方到底藏着什么秘密,才能诞生出你这样的‘气运之子’。”
“一旦他们找到了你的来处……”
他声音沉了下去。
“无数的目光就会投向那里。他们会更确信,那个渺小的地方,必定藏着天大的秘密。”
“到那时候,你的来处,那里的人……”
“尤其是和你有关的人。”
“万劫不复。”
这番话一出,周生生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只想到自己,根本没想到这会波及苍界。
沉默片刻,他开口道:师父说的极是,我还真没想到。”
空了下。他继续说:“兰山跑了,绝不会善罢甘休。”
“他本就记恨我,如今身败名裂,必然会寻仇。而凌霄阁鲍起修、东岳山齐唐敬,都对我虎视眈眈?我留在师父身边,就是个活靶子,迟早会把祸水引到悠然峰来。”
“你……!”
黎胖子放下碗,碗底与桌面碰出轻响。
“哎,我这张嘴,我有点后悔和你说这些,但不说又不行!”
周生生喉结滚了滚,终是沉默着低下头。
他怎会不知这难处?
正阳宗的实力他最清楚,比起天武宗的势大,不过是一株篙草;鲍起修的一指剑气、齐唐敬的东岳掌,哪一个不是能轻易碾碎他的存在?
而师父黎胖子看似随性,修为虽深,可一人要扛这么多的压力,再加上一个被逼到绝路、满心恨意的兰山,他不敢想,也不能想。
哎,难!
这世道,哪有什么道理可讲?
拳头硬才是根本。
你弱,连呼吸都是错;
你强,才有资格让别人听你说话。
兰山不会跟他讲道理,鲍起修和齐唐敬更不会,天武宗估计恨不得将他挫骨扬灰。
前路漫漫,每一步都踩着刀尖,他选择离开也许是最好的选项,拉着师父和师姐一起蹚这浑水不是他想看到的!
“师父,我打算离开正阳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