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九渊的声音不大。
却让苏白瞬间转头。
这老东西。
知道银色液滴？
刚才银滴出现的时候，葬九渊虽然惊讶，可从始至终都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表现出真正的陌生。
苏白当时只以为他是强装镇定。
现在看来。
根本不是。
“你知道那是什么？”
苏白没有急着动手。
葬九渊半边身体还残留着王座污染留下的裂纹，门纹和王座本源又先后被系统剥离，气息已经跌落到极低程度。
正常情况下。
他现在就算想跑，都不一定能跑掉。
可此刻的葬九渊却出奇平静。
“知道一点。”
“说说。”
“你不是很厉害吗？”
葬九渊盯着苏白，嘴角勾起一丝讥讽。
“归一法轮。”
“还有你身上那个连王座都无法理解的特殊规则。”
“你自己猜。”
苏白眼神微冷。
没有因为对方提到特殊规则便表现出任何异常。
一路走到现在，很多人都已经知道苏白身上存在一种特殊“氪金类规则”。
但知道是一回事。
知道系统真正存在，又是另一回事。
苏白从来没有让任何人真正看见过系统面板，更没向任何人解释过系统本身。
在其他人眼中。
那只是苏白天赋的一部分。
甚至可能只是归一法则中特殊的资源转化能力。
这就够了。
“行。”
苏白点头。
“你不说。”
“我自己搜。”
葬九渊瞳孔一缩。
下一秒。
苏白已经来到他面前。
速度不算夸张。
甚至没有使用空间法则。
可葬九渊刚准备后退，身体周围的空间便被虚渊彻底封死。
影从他脚下浮现。
两道影锁直接缠住双腿。
牧云平衡法则覆盖其本源。
防止葬九渊再次做出自爆一类的极端操作。
剑冢老人则站在旁边。
剑尖正对眉心。
“再动。”
“老夫先给你开个洞。”
葬九渊扫过众人。
最后看向苏白。
“搜魂？”
“别急。”
苏白抬手。
一枚黑色长钉悄然出现在掌心。
这是他刚才从系统商城兑换的【意识备份干扰钉】。
当然。
在外人看来。
这只是一件带着归一与终灭气息的特殊法器。
苏白也没准备解释。
“先给你上个保险。”
葬九渊看到黑钉的瞬间。
脸色第一次真正大变。
不是因为认出这件东西。
而是因为他体内那条连接王座的意识通道。
竟在黑钉出现的一瞬间疯狂示警！
“你要做什么？”
“刚才你不是说。”
“肉身死了也没关系。”
“意识会在王座那里重新醒？”
苏白拿着黑钉。
笑容和善。
“我挺好奇。”
“要是这条路断了。”
“你还能不能醒。”
葬九渊眼神骤变。
“你不可能知道！”
“看来是真的。”
苏白笑容更浓。
对方这反应。
已经替他回答了。
“统……咳。”
苏白差点顺口喊出来，瞬间改口，抬手直接将黑钉拍向葬九渊眉心！
嗡！
黑色长钉没有刺入血肉。
而是化作一道半透明黑影，直接没入对方识海！
葬九渊身体猛地僵住。
下一瞬。
一条只有苏白通过系统才能清楚看到的黑色意识线，从葬九渊神魂深处浮现出来。
那条线极长。
向着法则之门更深处延伸。
系统提示浮现。
【检测到高阶意识备份通道。】
【目标端：未知王座意识节点。】
【干扰钉生效。】
【备份通道正在隔离。】
【10%。】
【33%。】
【67%。】
葬九渊彻底慌了。
“住手！”
“苏白！”
“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碰什么！”
“王座不会允许！”
“都快一百了。”
苏白语气轻松。
“现在叫暂停。”
“有点晚。”
【100%。】
咔嚓！
苏白仿佛听见了一道并不存在于现实中的断裂声。
那条连接葬九渊与门后王座的黑色意识线。
断了。
真正意义上的断了。
葬九渊整个人瞬间安静下来。
他双眼睁大。
脸上第一次出现一种比愤怒、恐惧都更加明显的情绪。
茫然。
他感应不到王座了。
三千年。
自从真正投入王座一方以后，无论身处上界、归墟还是分界山，葬九渊始终能够清晰感觉到，自己意识深处存在着另一个“归宿”。
只要肉身死亡。
只要本源彻底崩溃。
只要意识还保留最后一点。
他就会在那里重新苏醒。
这是所有高阶王座信徒真正不惧死亡的原因。
可现在。
没了。
那条永远存在的路。
被苏白当着他的面。
剪了。
“这不可能……”
葬九渊声音第一次发颤。
“王座的意识备份。”
“怎么可能被一个圣者切断……”
苏白看着他。
“现在信号不好。”
“正常。”
剑冢老人虽然听不懂“信号”是什么意思，但大概能理解发生了什么。
他的表情也逐渐凝重。
“所以。”
“王座信徒以前那些不要命的打法。”
“根本不是因为他们真的不怕死。”
“而是因为能复活？”
苏白摇头。
“是不是复活还不好说。”
“可能只是意识重新出现。”
“至于是不是原来那个人。”
“谁知道。”
牧云若有所思。
“若只是复制一份记忆与意识。”
“那原本死去的人。”
“依旧死了。”
葬九渊猛地抬头。
“你懂什么！”
“王座之上。”
“意识不灭！”
“只要信息仍然存在。”
“我就仍然是我！”
苏白本来还想继续刺激两句。
听到这里。
却突然认真起来。
信息。
这个词。
和王座以前使用的语言似乎不太一样。
更像……
门后那种规则。
甚至有点接近系统。
“你什么时候知道这些的？”
葬九渊不说话。
苏白抬手。
寂灭枪枪尖轻轻抵在他胸口。
“现在你是真会死。”
“建议配合一点。”
葬九渊脸色难看。
“杀了我。”
“你永远不会知道。”
苏白摇头。
“你误会了。”
“我没准备杀你。”
“活样本比死样本值钱。”
“……”
这句话。
比任何威胁都让葬九渊不舒服。
苏白抬手。
归一法轮缓缓落下。
“影前辈。”
“能搜记忆吗？”
影从阴影中显现。
“可以。”
“但他神魂被王座污染三千年。”
“很多记忆未必真实。”
“没事。”
苏白笑了笑。
“假的也有用。”
“至少能看看。”
“王座想让他记住什么。”
葬九渊还想挣扎。
明守已经一步走到他身后。
金色守钥法则落下。
直接锁住神魂。
“当年。”
“你从我道基里拿走多少东西。”
“今天。”
“慢慢还。”
影抬起手。
掌心贴在葬九渊眉心。
无数黑色记忆碎片瞬间涌出！
第一幕。
是三千多年前的至高庭。
年轻许多的葬九渊站在第三审议庭中，面前悬浮着一枚灰白色门骨。
他身后。
是顾天衡留下的部分旧档案。
第二幕。
葬九渊第一次进入分界山。
他找到了法则之门。
见到了守门人。
然后。
第一棍。
他躲了。
第二棍。
用替死法身。
第三棍根本没接。
门试失败。
苏白看到这里，差点又笑出来。
葬九渊脸色黑得像锅底。
“这段可以跳。”
影淡淡道。
“不是你说了算。”
画面继续。
门试失败后。
葬九渊没有离开。
他在分界山外围停留了整整三年。
终于。
某一天。
法则之门出现了一次极其短暂的波动。
门缝里。
落下一点银光。
和刚才那滴银色液体。
一模一样。
只是三千年前那一点银光刚出现。
便直接穿透数层空间。
消失。
葬九渊追了足足数月。
最后只找到一块被银光擦过的石头。
从那天开始。
他才真正注意到门外。
而不是单纯想要通过门试。
第三幕。
葬九渊遇见王座。
不是王座本体。
而是一道黑色投影。
投影告诉他。
“门后有永恒。”
“有超越上界的道路。”
“也有一种可以让一切资源转化为力量的规则。”
苏白眼神一凝。
资源转化。
来了。
葬九渊当时也问过那是什么。
王座投影没有解释。
只给他看了一幅画面。
银色古钱。
一枚极其古朴的银色古钱。
与顾天衡口中道祖曾经得到过的那枚。
几乎一模一样！
画面中的葬九渊呼吸急促。
“这是道祖那枚古钱？”
王座投影回答。
“只是其规则投影。”
“真正的东西。”
“早已不在门内。”
随后。
画面突然模糊。
大量黑色污染覆盖记忆。
影皱眉。
“后面被主动抹掉。”
苏白却已经抓到几个重要信息。
三千年前。
银色规则就曾经从门后出现。
王座知道银色古钱。
甚至知道那种“资源转化力量”的规则。
但王座自己并没有真正掌握。
不然也不用制作伪氪金母钱。
继续。
第四幕。
葬九渊开始建立假门工程。
海量资源被转入分界山。
十二门骨一点点收集。
第三审议庭成为王座势力在至高庭内部最大的据点之一。
第五幕。
时间来到九百年前。
最后一枚门骨仍然没有真正拿到。
葬九渊却接到了王座一个极其奇怪的命令。
“等。”
等什么？
“等归一者。”
“归一者会带来门的坐标。”
葬九渊问：
“若归一者不来呢？”
王座投影回答。
“他一定会来。”
这句话。
让苏白心中莫名不舒服。
又是这种语气。
所有人都像提前知道他会出现。
道祖在等。
守护者在等。
王座也在等。
现在连葬九渊的假门计划。
都在等。
苏白皱眉。
“继续。”
影点头。
第六幕。
就在大约一年前。
沉寂了数千年的分界山。
突然出现一瞬间银光。
葬九渊已经衰老的身体猛地睁眼。
与此同时。
王座投影再次出现。
只说一句。
“载体已抵达门内。”
苏白瞳孔微微收缩。
一年前？
他穿越到这个世界。
可不止一年。
那载体指的不是他穿越本身。
会是什么？
系统升级？
碎片？
还是别的东西？
苏白脑海里快速回忆。
可惜时间线太长。
现在很难直接对应。
就在影准备继续时。
葬九渊神魂深处突然传来一声碎裂。
一大片记忆。
自己崩了。
不是影导致。
而是提前设置好的王座禁制。
影立刻收手。
再继续。
葬九渊整个神魂都会炸。
“只能到这里。”
苏白虽然有些遗憾。
但已经足够。
至少他确认了一件事。
葬九渊三千年真正追逐的东西。
可能从来都不是单纯法则之门。
更不是王座。
他想找的。
是门后那种银色规则。
苏白低头。
看了一眼只有自己能看到的系统面板。
那枚银色光点安静悬浮在系统研究区。
【同源解析：37%。】
【检测到关联关键词：交易节点。】
【检测到关联关键词：规则载体。】
【当前权限不足。】
还是权限不足。
行。
很统子。
苏白抬头。
守门人却一直盯着刚才那段记忆中出现的银色古钱。
“我见过。”
苏白猛地转头。
“你见过银色古钱？”
守门人摇头。
“不是古钱。”
“是这种银光。”
他抬手指向法则之门。
“门外。”
“以前来过一次。”
“什么时候？”
“很久。”
“多具体？”
守门人认真想了半天。
“道祖之前。”
众人：“……”
这时间跨度。
有点大。
苏白还想问。
守门人却忽然抬头。
“先别聊。”
他手中木棍轻轻一转。
“门又在响。”
咚——！
第五次撞击。
从法则之门另一边传来。
这一次。
不只是门震。
苏白系统空间内那枚银色光点。
也跟着震了一下。
【同源解析：42%。】
【未知远端规则正在建立握手请求。】
苏白看着“握手请求”四个字。
沉默两秒。
“统子。”
“能拒绝吗？”
【可以。】
“拒绝。”
【已拒绝。】
门后。
突然安静。
足足十息。
没有任何撞击。
就在苏白以为对方放弃时。
系统面板忽然弹出一条新的银色文字。
【请求被拒。】
【远端节点申请付费建立连接。】
苏白：“？？？”
还能付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