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春花被这股狂暴的气浪掀翻。她在地上滚了两滚，回头一望，正好看见红烨和奥狠又一次碰撞在一起，黑色的妖气与暗红色的妖气在半空中交织缠绕，像两条怒龙撕咬不休，激荡出的气浪再次横扫四方，席卷而来。
“我的个老天爷……”牛春花喃喃道，“这俩是要把皇城拆了啊……”
黑无化作的那股黑色烟雾在混乱中灵活地穿梭着，避开了一柄又一柄桃木剑的劈砍。
他一边躲闪，一边留意着陶子姐姐的位置。看到她暂时还算安全，才稍稍放下心来，转而将注意力投向战场中央那两道不断碰撞的身影。
目光在红烨身上停留片刻，若有所思。
众所周知。
妖界有三大知名妖王，但不代表妖王就是最强的。总有一些隐世不出的大妖，蛰伏于深山老林或荒域绝境之中，他们的妖力也不会在妖王之下。
只不过他们声名不显，不争不抢，这才让人族误以为妖界以三大妖王为首。
可实际上，妖界的势力格局如同一盘散沙，彼此不服，各自为政。大大小小的妖族部族早已将地盘瓜分殆尽，新崛起的强者想要出头，连立足之地都没有，贸然出手只会被各族联手镇压。
所以，红烨这厮莫不是另辟蹊径，选的人族下手？
说起来，人族若是归心红烨，妖界，怕不是要出第四位妖王了。
黑无继续在战场上飘忽不定地游走，偶尔出手帮一帮那些快要撑不住的反叛军。
目前来看，反叛军这边要是输了，他和陶子姐姐的下场也不会太好。
战场中央，红烨与奥狠再次对掌之后，各自被震的后退了数丈。
红烨嘴角渗出一丝血迹，他抬手随意擦去。
奥狠的状态比他好一些，但也谈不上轻松。他的黑袍上有几处破损，露出一道道深浅不一的伤痕。
都不致命。
但对于一位妖王来说，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妖伤到这个地步，已是奇耻大辱。
他重新审视面前红发的红烨。
他想起来了，这张脸，五百年前的人族皇子，红烨！！
他倒是选了一个好皮囊幻化。
红烨随着每一次交锋，体内那股力量都在变得更加驯服听话，同时，也愈发强大。
妖力似乎遇强则强。
看似红烨还处在下风，难保再打下去，奥狠不会和红烨两败俱伤。
人族毕竟不是妖族主场，奥狠小觑了反叛军，没想到叛军内居然还有这般人物在。
他原以为镇压反叛军不过是手拿把掐的事情，故此没带人来，如今大意了。
似乎看出奥狠没有继续下去的意思，皇帝的神色顿时惊慌起来，“妖王尊上，此人断不可留......”
话未说完，一个罩着黑色纱巾的人，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他的眼前。
他一惊，低头就看见胸膛被刺穿。
护城卫几乎是没来的反应，皇帝便跌落城头而亡。
落地的脑袋便如同一个从高处跌烂的西瓜，众目睽睽之下，他是死的不能再死。
更何况，所有的皇族都被小钰给宰杀了个干净。
至少和玉醴泉沾边的都死绝了。
皇帝死了，是对王城卫巨大的打击，他们士气一度低迷，被仅仅只有几百人的反叛军给反超压着杀。
“皇帝已死，你还要继续？”红烨偏头，示意奥狠看那地上的尸体。
奥狠负手而立，“够了。今日到此为止。”
“你我同为妖族，倒也没有必要为了人族打生打死。”
“三天后，四海试炼正式开启。本尊会在那里等你——希望到时候，你不会让本尊失望。”
他若负伤，最得意的莫过于穷麒。
而三日后的四海试炼，他不能不出现。这个红烨，倒是选了一个好时机。
说完，奥狠的身形冲天而起，转瞬间消失在天际尽头。
随着奥狠的离去，红烨慢慢放下了戒备。
妖气消退，发丝的颜色也逐渐恢复成黑色。
忽然一阵强烈的疲惫朝红烨袭来，他双腿一软，单膝跪在了地上。
黑色的裙摆飘忽出现在红烨眼前。
小钰不知何时又过了来，带着满身的杀意，锋利到能割伤人。
“你要杀我吗？”红烨轻声问。
“红......烨。”黑纱之下，一个干涩的声音响起。
红烨穆然抬头，她会说话？
小钰僵硬的蹲下，她抬手一抹红烨嘴角的血迹，用力很轻柔，“不......哭。”
哭？
红烨只觉得好笑。
她哪里看出他哭了。
可下一秒，一滴豆大的眼泪，便落到了地上。
他心酸的想，真是狼狈啊，红烨。
他，竟然在一个妖的面前流泪？！
他忙低下头，任由控制不住的眼泪一滴滴落下。
今天发生的一切，堪称魔幻。
他从未如此清晰明了的认定，回不去了，他——是妖！
哭得无声，痛彻心扉。
小钰一下又一下，手掌温柔的轻拍他的后。
“不......哭。”
“红......烨。”
远处传来小陶的一声尖叫：“主上——！”
小陶飞奔而来，“你好啦——！”
飞奔而来的小陶直接创飞毫无防备的红烨，小钰的手掌僵在半空。
人......呢？
“主上，主上，我是谁，是谁，还认不认识？”小陶兴奋的连连问道。
“......谁？”
“我，认不认识？”
“谁......认识？”
“你认识我。”
“你......认识......我。”
“你是认识我没错，我是问，你记不记得我，小陶，小陶，你最忠心不二的小可爱！”小陶捧着脸放到她眼前，让她认真看。
被创飞的红烨这会儿什么委屈都没了，他咬牙切齿的爬起来，小陶是吧？小可爱是吧？
你个小妖精，他和她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