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春花扯着虎皮做大旗。
她们这边有妖王坐镇,王城卫节节败退,最后竟是输了。
但赢了之后,牛春花拉着几个队长嘀嘀咕咕,咋办?
没经验啊?
治理皇朝哪个会?
哪个都不会?
因为皇帝有心要来一个杀鸡儆猴,震慑一下不安分之人。这一次,王城内能到的权贵们都到了。
权贵们家中具有藏书,对几百年前人皇治世多少也知道那么一点。
但对红烨所谓的人皇转世之说嗤之以鼻。
为了一家老小,也没什么人不要命的跳出来指着反叛军的鼻子说,你丫的放屁。
一群人对着眼神,只能心照不宣的不拆穿。
他们这会儿被困在一起,自然是任由反叛军说什么就是什么。
表面上看,各个权贵的态度都不错,哪怕有几个想跑的,也被打断了腿,重新扔回了人群中示威。
再有什么想法,都得先安耐下心来,看看再说。
他们是玉石,岂能和瓦硕硬碰硬。
如今,皇室一家子上上下下,包括宗室子在内,都死的差不多了!!
权贵们都亲眼看见了。
忒凶残了,那个穿的黑漆漆,一点发丝都没露出来的凶神,简直不是人!
没了皇室之人在前头顶着,他们短时间内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皇城大门被打开,权贵们一家子老小,乌央央一群人,一股脑的被打包塞进了最大的议政殿。
殿内烛火摇曳,映得满堂权贵的脸色忽明忽暗。
牛春花在原本属于皇帝的龙椅旁边,搬了把太师椅搁在阶下,请红烨上坐。
之所以不坐龙椅,倒不是敬畏,而是嫌晦气。
死人用过的东西,她不要。
红烨也没客气,他正没力气呢,故此一屁股坐下,懒洋洋的撑着下巴,看牛春花她们接下来怎么弄。
目光偶尔扫过人群,让底下的权贵们浑身僵硬,如坠冰窟。
几个队长已经紧急商议好了。那些权贵,不能就这么放他们回去。
一家家的,都养着府兵。
万一私底下串联,他们光是救火就得累死。
要想一个好法子,最好一劳永逸解决这些人。
目前能镇得住场子的,只有牛春花瞎掰的人皇转世,红烨大妖王。
但红烨都是妖了,你用妖来治人,谁人能服。
权贵碍于一时的生死松了口,可出了王城你问问,但凡是个人,有点血性的都不会干。
牛春花她们一伙儿的名声,恐怕比老皇帝一家子都要臭不可闻。
况且红烨还是杀了老皇帝上位的。
甭管是不是他杀的,反正小钰杀的和他杀的,也没什么区别。
红烨能镇场,但不能服众。
没功绩啊,他尤其还是个妖 。
牛春花她们不想出卖人族利益,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来的,死,也要让人知道,出卖人族利益,哪怕你是皇帝,你也讨不着好。
就想着拼个鱼死网破。
谁能想到,她们居然赢了??
这下麻爪了。
商议来商议去,还是决定给红烨一个皇帝的名头当当。
只要他不出卖人族利益,该给他的待遇统统给。
就是治理人族就不必他插手了。
也就是说,他只是个镇山太岁,和收取保护费一个性质。防止有妖上门闹事就成了。
皇帝的名头有了,剩下的就是在怎么处理这些权贵的问题。
放又不敢放,杀也不敢杀。
一时半会儿的没个头绪,倒是想就在今天,让红烨先登基,把他皇帝的名头给砸瓷实了再说。
于是玩闹一样,原本的龙椅被搬走,又放了把椅子上去。
权贵山呼万岁中,红烨走了两步,就成了新皇帝。
仪仗,玉玺,衣裳,冠冕,统统没有。
当真是,寡人,登基。
红烨也由着她们闹,开心就好,反正他不喜这些人已经好多天了。
登基完毕,牛春花又开始瞎掰。
她站在御阶前,一本正经道:“诸位,我知道你们心里在想什么。乱臣贼子,反叛军嘛,不服管束的刁民,对吧?”
大殿之上,乌泱泱跪着的人满是沉默。
牛春花也不生气,“那我问你们一句——老皇帝在位几十年,苛捐杂税加了多少?百姓饿死了多少?大洪大旱,可有人出面想办法救治下面的平民?”
“没有吧?”
“是不是只想着管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只要死的人不是自己治下,就可以一直装看不见?”
“你们看不见,是因为你们也跟着吃肉喝汤。”牛春花的声音冷了下来,“别以为你们做的事情没人知道,认真算下来,你们这些人,手上的血,未必有我们的少。”
“我们至少是为了全体的人族而努力,你们?怕不是趴人族的身上吃肉喝血!”
大殿里一片死寂。
半晌,一个少年人不服气的喊道:“就算先帝有过错,那也是人族内部的事!你们勾结妖族,引狼入室,算什么英雄好汉?!”
话音刚落,一道凌厉的气劲擦着他的耳廓飞过,将他身后的铜柱打出拇指粗的一个洞。
那少年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地,冷汗涔涔而下。
众人的目光看去,就见一身黑的小钰缓缓收手。
牛春花瞥了她一眼,心里暗暗叫苦。
小钰动了,跟鬼一样,飘着走的。
她来到被吓坏的少年人身边,一掌,捅穿了他的心脏。
他的死法,和老皇帝以及皇室成员一模一样。
死人就在自己身边,被惊吓的女眷发出尖叫,有人颤抖着。紧紧捂着自家孩子的眼睛。
人群一时小范围骚动。不少人都开始往后缩。
“小钰!”
牛春花不由得拔高声音喊了她一声,“现在不是杀人的时候,您回来?!”
她一边喊,一边对着站在旁边的小陶拼命使眼色,让小陶赶紧过去把人拉回来。
现在大局还没定,本来就人心惶惶,这时候乱杀人岂不是更要出乱子?
小陶抱胸,傲娇的没理。
主上不是随意出手的人,她出手,必有缘由。
红烨也没出声,就这么静静看着。
没人支持牛春花。
小钰飘荡在人群中,没一会儿,就伸手从缩成一团的世家女眷当中,揪出了一个穿着藕荷色罗裙的姑娘。
她也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