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越想越痛,越想越恨,车速不知不觉越来越快。她只想快点赶到那个地方,快点当面撕破那层虚伪的面具。
就在车子行驶到一条相对偏僻的路段时,路边的草丛里,突然窜出来一条黑影,是一条狗。
王红梅吓了一跳,下意识地猛打方向盘,同时狠狠一脚踩下刹车。
“吱……”
刺耳的刹车声划破夜空,车子剧烈一顿,猛地停了下来。
巨大的惯性,让王红梅整个人向前一冲,她下意识地用手去挡,可一切都晚了。
隆起的肚子,狠狠撞在了方向盘上。一瞬间,剧烈的疼痛,从腹部炸开。
那不是普通的疼,是撕裂般的、绞痛般的、让人生不如死的疼。
王红梅脸色瞬间惨白,冷汗瞬间浸透了衣服。她低头,惊恐地看向自己的身下。
鲜红的血,正顺着裙摆,一点点蔓延开来。
“孩子……我的孩子……”
她嘴唇哆嗦着,伸手想去摸自己的肚子,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剧痛与恐惧,同时将她吞噬。她终于清醒过来,她在做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冲动?她肚子里还有八个月大的孩子啊……
后悔,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可一切,都已经晚了。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摸索着手机,拨通了急救电话。电话接通的那一刻,她再也撑不住,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
医院,急救灯亮了一夜。高笙勉是凌晨接到医院电话的,那时候他刚忙完工作,准备休息,听到电话里说王红梅出车祸、流产病危,他整个人如遭雷击,魂都吓飞了。
他几乎是飙车赶到医院,手术室门外,冰冷、寂静、压抑。
每一分每一秒,都像在凌迟他的心,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明明前一天还好好的,明明她在家安心养胎,明明孩子马上就要出生了……
为什么会突然开车出门?
天快亮的时候,手术室的灯终于灭了。
医生黄莹走出来,摘下口罩,一脸沉重地摇了摇头。
“对不起,笙勉,孩子没保住,是个男孩,已经没了心跳。红梅暂时脱离危险,但情绪很不稳定,你们家属要有心理准备。”
男孩没了,这一消息狠狠扎进高笙勉的心脏。
他踉跄一步,扶住墙壁,才没有倒下,那个他期待了无数个日夜的孩子。
那个他和王红梅盼了那么久的小儿子,还没来得及看一眼这个世界,还没来得及哭一声,就这么没了。
高笙勉闭上眼,一行男儿泪,无声滑落。他走进病房,王红梅已经醒了,脸色苍白如纸,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没有一丝神采。
听到脚步声,她缓缓转过头,看向高笙勉。那眼神里,没有爱,只有恨和怨,还有冰冷的绝望。
“你滚。”
她声音微弱,却字字清晰。“我不想看见你,你走。”
高笙勉心口一痛,上前一步:“红梅,你听我解释……”
“我不听!”王红梅突然激动起来,眼泪疯狂涌出,“你别碰我!你出去!我不想看见你这个骗子!你滚……”
她情绪太过激动,牵扯到伤口,脸色更加惨白。
高笙勉不敢再刺激她,只能硬生生停住脚步,心像被撕裂一样疼。
他不明白,为什么她会突然这样。为什么她要独自深夜开车出门,为什么她对他有这么深的恨意。一定有问题,一定有他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了。
高笙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剧痛与慌乱,转身走出病房,拨通了魏道奇的电话。
魏道奇跟了他多年,办事稳妥,心思缜密。
“道奇,你立刻去查一件事。”高笙勉声音冷得吓人,“查清楚,红梅昨天晚上为什么会突然出门,为什么会出事,到底发生了什么。我要全部真相,立刻,马上。”
“是,老大。”
魏道奇的效率极高,一天时间,他把所有线索全部查清,整理得清清楚楚,送到了高笙勉面前。
高笙勉坐在办公室里,一页页看着调查报告,脸色越来越沉,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真相,比他想象得更加荒唐,也更加让人愤怒。
根本没有什么外遇,没有什么第三者。
发来照片、打电话挑衅的那个女人的声音是一个男人通过变音器变的,而且他们根本不认识高笙勉,甚至只是在网上见他有钱。
这一切,都是一个专业诈骗团伙精心策划的骗局。
他们不知道从哪里弄到了王红梅的手机号,以及高笙勉的个人信息。
他们的套路很简单,首先用软件合成高笙勉与陌生女子的床照,pS得几乎以假乱真,然后用陌生号码发给王红梅,刺激她,接着安排人打电话挑衅,冒充第三者,逼王红梅情绪崩溃如果王红梅气急败坏,想要离婚、想要财产的时候,他们再趁机介入,以“帮高太太打官司”、“帮你多分财产”为借口,一步步骗钱,如果王红梅想要保婚姻就会想办法压下此事,“女人”就可以趁机敲诈,也是能够骗到钱。
他们的目标,从头到尾都是钱。
他们根本不在乎高笙勉和王红梅的感情,不在乎那个尚未出世的孩子,不在乎一条人命。
“这群冷血、贪婪、不择手段的骗子,真的是该死。”高笙勉大声怒骂道。
只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王红梅会情绪激动到深夜独自开车出门,更没有想到会发生车祸,导致孩子流产。
诈骗还没进行到最后一步,就先闹出了人命。而那几张让王红梅彻底崩溃、痛不欲生的床照,全都是假的,都是电脑合成的。
高笙勉攥紧拳头,脸上没有了血色,胸口剧烈起伏。
“该死的骗子,杀千刀的骗子。”
他恨那些骗子,更恨自己。如果他再多陪她一点,他早点发现异常。
要是他那天晚上在家,是不是一切,都不会发生,是不是他的小儿子,就还好好地活在这个世界上。
高笙勉拿着调查报告,一步步走向医院。每一步,都重如千斤。
病房里,王红梅依旧憔悴,眼神空洞。孩子没了,她的心,也像是跟着死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