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濮阳城内。
帅府正堂，烛火通明。
诸葛亮坐在案后，面前摊着开宁卫、徐宁两卫的详细地图。
图上朱砂标注密密麻麻，像一张被血浸透的蛛网。
蒙恬坐在侧案，手里端着茶碗。茶已经凉了，他没喝，只是用碗沿暖着手指。
徐荣、马超、蒙毅、章邯分列两侧。
诸葛亮开口，声音不高，可每一个字都像被反复碾过的铁块。
“此战过后，我军兵马折损严重。”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开宁卫的位置轻轻叩了一下。
“开宁卫一战，我军伤亡近四万。精锐超折损三成。”
帐中安静了一瞬。
烛火跳动着，把每个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忽明忽暗。
“之后，我们还要分兵在开宁、徐宁两卫布防。”
诸葛亮的手指从开宁卫移到徐宁卫，又移到更北面的通州卫方向。
“以我们如今的兵力，已经无力继续推进了。”
他抬起头来，目光从帐中每一张面孔上扫过。
从左看到右，从前面看到后面。
“本帅决定，先驻扎开宁、徐宁两卫，休整兵马，静待援军。”
他顿了一下。
“援军到后，再继续推进。”
蒙恬把茶碗搁在案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
“诸葛元帅，你要多少援军？”
诸葛亮看着他，伸出一只手，五指张开。
“五万。”
蒙恬的目光微微凝了一下。
“五万？”
“对。”诸葛亮的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很清楚。
“五万援军，加上粮草辎重，半年之内，本帅要拿下通州，兵锋直指北平。”
他站起身来，走到地图前，手指从开宁卫一路向北，划过徐宁卫，划过通州卫，最后停在北平的位置上。
“北平之后——”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重重一叩。
“便是应天。”
帐中所有人的呼吸同时停了一瞬。马超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一下极短，像一把正在被缓慢拉出鞘的刀。
蒙恬缓缓点了点头。
“好。本帅这就给咸阳去信。”
诸葛亮转过身来，看着蒙恬，目光平稳得像一口冻实了的深井。
“不只是给咸阳。”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
“本帅也给洛阳去信。”
蒙恬的目光微微一动。
“你是说——”
“我大乾的援军，也会一起到。”诸葛亮的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像被砸进木板中的铁钉。
“这一战，大乾出力不比大秦少。开宁卫是我们一起打下来的，通州、北平，也该一起打。”
蒙恬沉默了一瞬，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
他站起身来，走到诸葛亮面前。
“这一战之后，灭明便只是时间问题了。”
诸葛亮没有接话。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地图上，落在北平那个被朱砂圈了两圈的位置上。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像是在跟地图说话。
“沐英死了。”
“可大明还有徐达，还有李文忠，还有傅友德等名将。”
他顿了一下。
“还有朱元璋。”
他的手指从北平移到应天。
“应天还在，大明就不会亡。”
他转过身来，看着帐中那些将领。
“所以这一战，还没有结束。”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像一块被水浸透的铁板。
“传令下去，全军休整三日。三日后，开宁、徐宁两卫布防，其余兵马就地驻扎。”
众将同时抱拳。
“末将遵命！”
十日后。
消息传遍天下。
洛阳皇城，紫宸殿。
张休坐在龙案后面，手里攥着一卷刚从开宁卫送来的战报。
他的目光落在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上，嘴角缓缓上扬。
那弧度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一阵爽朗的大笑。
“哈哈哈……”
笑声在紫宸殿内回荡着，像一面被擂响的铜钟。
“好！好啊！”
他猛地站起身来，把战报举在手中。
“沐英战死！开宁卫告破！大明北线彻底崩了！”
他的声音在大殿内炸开，像一道惊雷落在青砖地面上。
张仪站在下首，手里同样攥着一份战报。
他的嘴角也带着一丝笑意，可那笑意比张休内敛得多。
“陛下，诸葛亮战报上还写，要援军五万。”
张休的目光微微一动。
“五万？”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声音不高。
然后他点了点头，大手一挥。
“给他！”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像一块被水浸透的铁板。
“小亮要这五万援军，是想一举攻破大明的应天皇城！”
他转过身来，看着张仪。
“而且——”
他的手指在案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不止我们会增兵，大秦定然也会增兵。”
他的嘴角缓缓地、极轻地动了一下，那弧度像一把正在被缓慢拉出鞘的刀。
“始皇帝的手笔，不会比我们小。”
张仪抱拳躬身。
“陛下英明。”
张休从龙案后面走出来，走到张仪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来来来，张相。”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压不住的痛快。
“咱们好久未曾痛饮了！今日朕跟你不醉不归！”
张仪抬起头来，看着张休那张满是笑意的脸。
他的目光微微一动，随即重重点头。
“臣，遵旨。”
咸阳宫，大殿。
嬴政坐在龙案后面，手里攥着蒙恬从开宁卫送来的战报和请援奏章。
他的目光落在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上，嘴角缓缓上扬。那弧度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一阵低沉的笑声。
“好。”
他的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很清楚。
他把战报搁在案面上，抬起头来，目光从殿中那些大臣脸上一一扫过。
李斯站在左侧，尉缭站在右侧。还有十几名文武官员，分列两侧。
“大明北线已经破了。”
嬴政的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像被反复掂量过的铁块。
“东线也岌岌可危。”
他的手指在案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大明撑不了多久了。”
他顿了一下，目光落在李斯脸上。
“诸位以为，该给蒙恬多少援军？”
殿中安静了一瞬。烛火跳动着，把那些大臣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拉得很长。
李斯和尉缭对视一眼。
然后李斯往前迈了一步，抱拳。
“陛下，臣以为，五万大秦锐士便可。”
他的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很清楚。
“大明已经没有多少兵力可用了。北线崩了，东线被李靖拖住，朱元璋手里能调动的兵马，不会超过十万。”
他顿了一下。
“五万锐士，加上蒙恬手里的兵马，足够拿下通州和北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