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平城外，秦乾联军大营。
帅帐内的炭火烧得通红，可帐中的空气比外头的风雪还冷。
诸葛亮坐在帅案后面，面前摊着北平周边的地形图。
图上用朱笔圈了十几个点，全在北平城墙的薄弱处。
可那些圈，一个都没用上。
马超从帐外快步走进来，甲胄上沾满了泥点和雪粒。
他的右肋旧伤还缠着布条，布条上渗着一圈暗红色的湿痕。
“大帅！”
他单膝跪地，抱拳。
“斥候传来探报！”
诸葛亮抬起头来。
“说。”
马超的声音沙哑而急促。
“大唐的援军到了！”
帐内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落在马超脸上。
“十万援军，唐俭统帅。”
马超顿了一下，声音沉了下去。
“李靖已经亲率大名府三万余兵马为先锋，往此开赴了。”
他抬起头来，看着诸葛亮。
“唐俭的十万大军，据此最多一个月的时间便能到达。”
帐内沉默。
炭火噼啪一响，火星在暗红色的光中明明灭灭。
蒙恬把茶碗搁在案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
“不能拖了。”
他的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很清楚。
“得赶在李靖到来前，攻下北平！”
蒙毅第一个踏出来，抱拳。
“两位大帅，末将请命领兵攻城！”
章邯紧跟着迈出一步，甲片碰撞的声响在帐内格外清晰。
“末将愿往！”
马超站起身来，手指攥紧了佩刀。
“大帅，末将愿为先锋！”
帐内那些将领同时开口，声音越来越密，像一锅被烧开了的水。
诸葛亮坐在帅案后面，一直没有说话。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着，从东门移到西门，从南门移到北门。
然后他轻轻摇了摇头。
“不打了。”
帐内的声音同时停住了。
那些将领愣在原地，有人张了张嘴，有人皱起了眉头。
蒙毅往前迈了一步，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急迫。
“大帅！李靖最多半个月便到！再不攻城……”
“本帅知道。”
诸葛亮打断了他，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很清楚。
“我们手中的兵力，即便能攻下北平……”
他顿了一下，目光从那些面孔上一一扫过。
“也绝守不住北平。”
帐内安静了一瞬。
诸葛亮站起身来，走到地图前。
他的手指从北平的位置朝南一划，停在通州的位置上。
“李靖十几万大军到来，定然会翻脸。”
他的手指在通州的位置重重一叩。
“到时候，咱们就是为他李靖做嫁衣了。”
众人面色齐齐一变。
蒙恬的目光沉了下去。
徐荣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马超的腮帮肌肉绷紧了一瞬。
诸葛亮转过身来，看着帐中那些将领。
“撤军。”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像一块被水浸透的铁板。
“传本帅军令，即刻撤兵！”
他顿了一下，目光从那些面孔上一一扫过。
“大军往通州回撤！”
帐内那些将领相互看了一眼，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咬紧了牙关。
蒙恬站起身来，走到诸葛亮身侧。
“就这么撤了？”
他的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带着一股压不住的力道。
诸葛亮转过身来，看着蒙恬。
“蒙帅有办法对抗李靖的十几万大军？”
蒙恬沉默了一瞬。
他张了张嘴，又合上。
然后他缓缓摇了摇头。
“虽然三国联盟伐明，但此战已经到了最后时刻。”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
“大唐随时可以翻脸。”
他顿了一下，目光落在诸葛亮脸上。
“你说的对，咱们即便攻下北平，也是为李靖做嫁衣。”
诸葛亮看着蒙恬，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
那笑意从眼底缓缓漫上来，像一块被埋在灰烬深处的炭火，被人扒开了上面的冷灰，露出底下暗红色的光。
“所以，咱们反过来……”
他的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很清楚。
“先撤兵，让李靖给咱们做嫁衣！”
蒙恬的目光微微凝了一下。
诸葛亮转过身，重新走到地图前。
他的手指落在北平的位置上，轻轻叩了两下。
“北平是大明最后一道防线。”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
“徐达会不惜一切代价死守的。”
他的手指从北平移到李靖大军的来路，在官道上重重一叩。
“李靖十几万大军，也够呛啃下这块硬骨头。”
帐内安静了一瞬。
蒙恬站在原地，看着诸葛亮那道白袍银甲的身影。
他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然后他忽然明白了。
“这几个月……”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股被压住的震动。
“你是故意攻城失利的！”
他往前迈了一步，声音沉了下去。
“你想麻痹李靖跟徐达！”
他又迈了一步，目光死死盯着诸葛亮。
“你想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诸葛亮转过身来，看着蒙恬。
他脸上笑意更浓。
“不愧是蒙帅。”
他的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清楚得像被刀刻在木板上。
“一眼便看穿了本帅用意。”
帐内那些将领同时愣住。
马超的嘴角缓缓咧开，露出一排白牙。
徐荣的拳头松开了，脸上浮起一层被压住的震动。
蒙毅的瞳孔猛地一缩，随即重重点头。
诸葛亮走到帅案后面，拿起案上一封写了一半的信函。
他蘸了墨，继续写下去。
“传令下去，全军撤往通州。”
他的声音从案后传出来，每一个字都像被砸进木板中的铁钉。
“撤得慢些，不要急。”
他顿了一下，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让徐达看清楚了。”
“也让李靖看清楚了。”
北平城墙上。
徐达站在城楼正中央，裹着那件灰鼠皮袍。
他的左肩布条已经换了新的，可膝盖还是肿着，裹着护膝。
他的目光落在城外那片连绵的营帐上。
那些营帐正在拔营。
一队一队的乾军士卒从营帐中走出来，在旷野上列成四列纵队。
旌旗朝南，枪矛如林。
他们正在朝南面撤退。
徐达的手指搭在垛口砖沿上，指节微微泛白。
“诸葛亮跟蒙恬竟然撤兵了！”
他的声音不高，可那两个字像两块被砸进深水中的铁锭。
李文忠站在他身侧，甲胄整齐，可脸上全是惊疑。
“大帅，会不会是疑兵？”
徐达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从那些正在撤退的阵列上缓缓扫过，从左看到右，从前面看到后面。
那些阵列整齐有序，步伐沉稳。
不像是佯退。
“不像疑兵。”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
“诸葛亮用兵，从不做无用功。他若佯退，必有后手。”
他的手指在垛口砖沿上轻轻叩了两下。
“可他这次……”
话音未落，一名传令兵从城墙东段快步跑来。
甲胄上全是尘土，脸上全是汗渍。
“大帅！斥候急报！”
他单膝跪地，声音嘶哑而急促。
“大唐李靖领十几万兵马，从大名府方向开赴北平！”
徐达的手指在垛口砖沿上停住了。
他的目光从城外那片正在撤退的秦乾联军阵列上收回来。
然后他缓缓转过身，看着那名传令兵。
“十几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