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不高，可那三个字像三块被砸进深水中的铁锭。
“是！”
传令兵的声音沉了下去。
“李靖亲率三万余兵马为先锋，唐俭领十万大军随后。”
“最多半个月，先锋便可抵达北平城下！”
城墙上安静了一瞬。
风从垛口灌进来，把徐达灰鼠皮袍的下摆吹得翻卷起来又落下。
李文忠的瞳孔猛地一缩。
“大帅！”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压不住的震动。
“诸葛亮不是知难而退，是为了避李靖的锋芒！”
徐达沉默了很久。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城外那片正在撤退的阵列上。
那些乾军士卒的步伐不快不慢，阵列整齐有序。
他们撤得不急不缓，像是在等什么。
徐达的手指在垛口砖沿上缓缓收紧。
“本帅以为可以松一口气了。”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像一块被水浸透的铁板。
“没想到却是来了更大的麻烦！”
他转过身来，看着李文忠。
“传令下去，全城戒备。”
他的手指在垛口砖沿上重重一叩。
“所有城门紧闭，所有暗哨再加一倍。”
他顿了一下，目光沉了下去。
“这一次来的，是李靖。”
李文忠抱拳，转身朝城墙内侧走去。
靴底踩在城砖面上，发出一连串急促而沉闷的磕响。
徐达重新转过身，望着城外那片正在撤退的秦乾联军阵列。
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低声开口，声音小得像自言自语。
“诸葛亮。”
“你跑得倒是快。”
一个月后。
北平城外。
唐军大营连绵三十里，旌旗蔽野，枪矛如林。
炊烟从营地各处升起来，在灰白色的天空中凝成一片灰白色的薄雾。
马蹄踏在冻硬的泥地上，发出沉闷而密集的磕响。
李靖骑一匹黑马，立于中军大旗下。
他的甲胄外面罩着一件暗红色披风，在寒风中翻卷着。
他的目光落在前方那道城墙上，沉得像一口冻实了的深井。
北平城墙上。
徐达站在城楼正中央，甲胄整齐。
他的脸色比一个月前更差了，颧骨高高凸起，眼眶深深地凹进去。
可他的脊背挺得笔直。
李文忠站在他身侧，甲胄上沾满了清晨的露水。
他的目光落在城外那片黑压压的唐军阵列上。
“大帅，唐军至少十几万兵力！”
他的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带着一股压不住的凝重。
傅友德从城墙东段快步走来，甲胄上全是泥点和灰烬。
“是呀，而且还有不少火炮！”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
“末将方才在城墙上看了一眼，唐军阵地上至少摆了上百门火炮。”
徐达没有回头。
他的目光还落在城外那片正在扎营的唐军阵列上。
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开口了。
“怕什么。”
他的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很清楚。
“这段时间里，北平的城防咱们已经加固了不知道多少遍了。”
他的手指在垛口砖沿上轻轻叩了两下。
“城外到处是壕沟、陷阱、火油坑。”
他转过身来，看着李文忠和傅友德。
“他李靖就是有二十万兵力，也得先碰一鼻子灰！”
唐军大帐内。
李靖坐在帅案后面，面前摊着北平周边的地形图。
图上用朱砂标注了唐军的推进路线，那些红色的箭头从大名府一路向西，直指北平。
帐内站着十几名将领。
秦琼站在左侧，甲胄整齐，面容沉稳。
侯君集站在右侧，下巴微扬，目光扫过那些将领时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锐利。
尉迟恭站在最末，白袍白甲上还沾着濮阳城头的泥点。
李道宗甲胄上刀痕累累，脸色铁青。
还有十几名偏将，分列两侧。
李靖抬起头来，目光从那些面孔上一一扫过。
然后他开口了。
“诸位。”
他的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清楚得像被刀刻在木板上。
“诸葛亮在北平碰了一鼻子灰，折了好几万人，最后灰溜溜的走了。”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北平的位置重重一叩。
“这北平城，此刻已经是一座虚城了！”
帐内那些将领同时抬起头来。
李靖站起身来，走到地图前。
他的手指从北平的位置朝外一划，在城外画了一个圈。
“本帅打算，一鼓作气攻下北平！”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像一块被水浸透的铁板。
“三日后，便开始攻城！”
他转过身来，看着帐中那些将领。
“此战，没有战术，没有兵法。”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北平的位置猛地一收。
“十几万大军全部压上去！”
他顿了一下，目光从那些面孔上一一扫过。
“给本帅一口气冲垮北平的城防！”
那些将领同时攥紧了拳头，眼睛亮了起来。
李靖继续开口，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像被砸进木板中的铁钉。
“你们各自领各部兵马攻城。”
他的手指在那些将领脸上一一扫过。
“谁率先拿下城墙，记首功！”
帐中那些将领同时踏前一步，抱拳。
“末将领命！”
声音整齐，响彻大帐。
李靖重新坐回帅案后面，目光落在地图上。
他的手指在北平的位置上轻轻叩了两下。
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低声开口，声音小得像自言自语。
“徐达。”
“本帅倒要看看，你还能撑多久。”
通州城内。
城楼厢房内，炭火烧得通红。
诸葛亮坐在案桌后面，面前摊着通州、北平两地的详细地图。
图上用朱砂标注了三处粮仓的位置，还有北平城内的主要街巷。
蒙恬坐在侧案后，手里端着一碗热茶。
他没有喝，只是用碗沿暖着手指。
马超站在帅案前，甲胄整齐，可脸上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急迫。
“大帅，李靖已经到了北平城下。”
他的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很清楚。
“唐军十几万兵马，把北平围了三面。”
诸葛亮点了点头。
“本帅知道。”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北平的位置轻轻叩了两下。
“李靖此战，必用全力。”
他抬起头来，看着马超。
“你猜，徐达能撑多久？”
马超愣了一下。
他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
“北平城高墙厚，徐达又加固了城防。”
“可李靖十几万大军，又有火炮……”
他顿了一下，目光沉了下去。
“末将估计，最多两个月。”
诸葛亮摇了摇头。
“三个月。”
他的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很清楚。
“徐达此战，必死守到底。”
他的手指从北平移到应天，在应天的位置重重一叩。
“朱元璋不会坐视北平被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