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身来,看着蒙恬。
“可朱元璋手里的援军,已经不够了。”
蒙恬把茶碗搁在案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
“你的意思是……”
诸葛亮站起身来,走到地图前。
他的手指从北平朝南一划,停在通州的位置上。
“本帅等的,就是李靖跟徐达两败俱伤。”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
“到时候,咱们再北上。”
他顿了一下,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北平,还是咱们的。”
北平城墙上。
徐达站在城楼正中央,看着城外那片正在逼近的唐军阵列。
他的手指搭在垛口砖沿上,指节泛白。
城下,唐军的火炮已经推出了阵列。
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北平的城墙。
徐达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转过身来,看着身后的那些将领。
他的目光从那些面孔上一一扫过,从左看到右,从前面看到后面。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像被砸进木板中的铁钉。
“诸位。”
他的手指在垛口砖沿上轻轻叩了两下。
“此战,有死无生。”
他顿了一下,目光沉了下去。
“可本帅不会退。”
他转过身,重新望着城外那片黑压压的唐军阵列。
“北平在,大明在。”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像一块巨石砸入了深潭。
“北平亡,大明亡。”
城墙上那些明军士卒同时攥紧了兵器。
“愿随大帅死战!”
声音整齐,响彻城墙。
徐达点了点头。
“好。”
他的声音不高。
“传令下去,所有火炮准备。”
“所有滚木热油全部推上来。”
“火铳营、弓弩营,全部上城墙。”
号令传下去,明军士卒从城墙内侧涌出来。
他们的脸上全是尘土和疲惫,可眼睛亮得灼人。
城外,唐军大营。
李靖骑在黑马上,立于中军旗下。
他的目光落在前方那道城墙上,沉得像一口冻实了的深井。
“传令。”
他的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很清楚。
“明日卯时,全军攻城。”
他偏过头,看着身侧的侯君集。
“你领两万兵马,攻东门。”
侯君集抱拳。
“末将领命!”
“秦琼。”
“末将在。”
“你领两万兵马,攻南门。”
秦琼抱拳。
“末将领命!”
“尉迟恭。”
“末将在。”
“你领两万兵马,攻北门。”
尉迟恭抱拳。
“末将领命!”
李靖重新望向城墙。
他的手指攥紧了缰绳,指节微微泛白。
“徐达。”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
“本帅倒要看看,你有多少滚木热油,有多少火铳弹药。”
他顿了一下,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三日后,本帅要站在北平城楼上。”
夜色从窗口灌进来,把案面上那盏油灯的火苗吹得歪向一侧。
李靖的身影在灯光中忽明忽暗,可那根脊梁始终挺得笔直。
北平城墙上。
徐达独自站在垛口后面。
他的目光落在城外那片连绵的唐军营帐上。
那些营帐在夜色中连成一片,像一片正在燃烧的灰红色海洋。
火光在那些营帐间明明灭灭,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
他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转过身来,朝城楼内侧走去。
他的步伐不快,可每一步都很稳。
靴底踩在城砖面上,发出一连串沉闷而干硬的磕响。
走了几步,他停下来。
偏过头,对身侧的传令兵开口。
“去,把李文忠和傅友德叫来。”
半刻钟后。
城楼厢房内。
李文忠和傅友德站在案前。
徐达坐在案桌后面,面前摊着北平周边的地形图。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着,从东门移到西门,从南门移到北门。
然后他开口了。
“李靖明日攻城。”
他的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很清楚。
“他的兵力是我们的三倍还多,火炮夜是我们的数倍。”
他抬起头来,看着李文忠和傅友德。
“可本帅不怕。”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北平的位置重重一叩。
“北平城高墙厚,咱们加固了三个月。城外到处是壕沟陷阱火油坑。”
他顿了一下,目光沉了下去。
“他李靖来多少人,本帅就填多少人进去。”
他站起身来,走到窗口。
望着窗外那片连绵的唐军营帐火光。
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低声开口,声音小得像自言自语。
“诸葛亮跑了。”
“可本帅不会跑。”
他的手指在窗沿上轻轻叩了两下。
“北平,是大明最后一道防线。”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
“本帅在这里,大明就在这里。”
通州城内。
诸葛亮站在城楼正中央,裹着一件崭新的白袍。
他的目光落在城外那片连绵的营帐上,那些营帐在晨光中泛着灰白色的光。
蒙恬从楼梯口走上来,甲胄上沾满了清晨的露水。
“诸葛元帅。”
他走到诸葛亮身侧,站定。
“北平那边传来消息。”
诸葛亮转过身来。
“说。”
蒙恬翻开手中的簿册,指尖在册页上停住了。
“李靖明日攻城!”
他顿了一下,目光沉了下去。
“徐达没有退,他把所有兵力都压在了城墙上。”
诸葛亮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走到地图前,手指在北平的位置上轻轻叩了两下。
“徐达不会退。”
他的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很清楚。
“他退一步,大明就没了。”
他转过身来,看着蒙恬。
“传令下去,全军休整。”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通州的位置轻轻一叩。
“一个月后,咱们北上。”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像一块被冷水浸泡过的铁板。
“去收李靖跟徐达的尸。”
蒙恬的目光微微凝了一下。
然后他缓缓点了点头。
“好。”
他转过身,朝楼梯口走去。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偏过头。
“诸葛元帅。”
“嗯?”
“你说,徐达能撑多久?”
诸葛亮沉默了一瞬。
他的目光落在远处那片正在被晨光照亮的城墙上。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很清楚。
“三个月。”
他的手指在垛口砖沿上缓缓收紧。
“三个月后,北平城下,只剩咱们。”
北风从城墙上空灌进来,把他白袍的下摆吹得翻卷起来又落下。
城楼上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旗面上的“乾”字被晨光照得通红。
北平城墙上。
徐达站在城楼正中央,看着城外那片正在逼近的唐军阵列。
他的手指搭在垛口砖沿上,指节泛白。
城下,唐军的号角声响起。
短促,低沉。
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连绵不绝。
整个唐军大营在号角声中动了。
十几万唐军从营地中涌出来,像一片正在涨潮的海水。
旌旗蔽野,枪矛如林。
马蹄踏在冻硬的泥地上,发出沉闷而密集的磕响。
徐达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转过身来,看着身后的那些将领。
他的目光从那些面孔上一一扫过。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像被砸进木板中的铁钉。
“诸位。”
他的手指在垛口砖沿上轻轻叩了两下。
“今日,本帅与你们同生共死。”
那些将领同时抱拳。
“愿随大帅死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