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在北平的位置上重重一叩。
“咱们现在,进退两难。”
蒙恬攥紧了拳头。
“那怎么办?”
诸葛亮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很清楚。
“等。”
蒙恬愣了一下。
“等?”
“对。”
诸葛亮走到窗口,望着南面那片灰蒙蒙的天际线。
“等大唐被打疼了,他们自然会调兵回援。到时候,咱们再找机会。”
他转过身来,看着蒙恬。
“传令下去,全军退往开宁卫!”
“传令后方,没有本帅的命令,一兵一卒不许出战。”
北平城南二十里,明军大营。
徐达站在了望台上,手里攥着一封刚从草原送来的密信。
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李文忠从楼梯口快步走上来。
“大帅,草原来信了?”
徐达点了点头。
他把信纸折好,塞回信封,贴身放进怀里。
然后他转过身来,看着李文忠。
“永乐陛下动手了。”
他的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很清楚。
“二十三万铁骑,五路并进。”
“大唐没有任何防备,绝挡不住!”
李文忠的呼吸猛地急促起来。
“大唐能撑多久?”
徐达摇了摇头。
“不知道。可不管撑多久,诸葛亮跟李靖,都回不去了。”
他转过身,重新望向北平城的方向。
“他们现在只有两条路——”
他的手指朝北平城一指。
“要么死在北平城下,要么——”
他的手指从北平城朝南一划,退守后方。
“看着咱们把他们的老窝,一个一个端掉。”
号角声从明军大营中响起。
短促又低沉。
那是戒备的号令。
六万明军同时动了。
他们从营帐中涌出来,在旷野上列成三排横阵。旌旗蔽野,枪矛如林。
徐达骑在枣红色的战马上,立于中军旗下。
他的目光落在前方那道城墙上,沉得像一口冻实了的深井。
“李靖。”
他的声音不高,像是在跟风说话。
“你蹲在城里,本帅不逼你。”
他顿了一下。
“可你也别想出来。”
城头上,李靖站在垛口后面,看着城外那片黑压压的明军阵列。
“徐达……”
“你想围死本帅!”
他转过身来,看着身后的秦琼和尉迟恭。
“传令——”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像一块被水浸透的铁板。
“所有城门紧闭。”
“所有暗哨再加一倍。所有粮草,按人头定量。”
“诸葛亮已经退军了,咱们等后方援军跟粮草,援军粮草一到,咱们就反攻!”
“本帅知道,你们担忧长安,担忧陛下!”
“可我们回不去!”
“徐达六万人就是拼光了,也不会让我们回去的。”
他顿了一下,目光沉了下去。
“援军一到,我们就反攻!”
“徐达只有六万人,野战不惧他!”
“况且现在应天没有兵了,徐达不敢死拼。”
“咱们只能围魏救赵!”
“用自己当饵,去围应天,救长安!”
北平城南二十里,明军大营。
徐达坐在帅帐里,面前摊着北平周边的地形图。
图上用朱砂标注了明军大营的位置、北平城的四门、诸葛亮营寨的位置。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着,从明军大营移到北平城,从北平城移到诸葛亮的营寨。
李文忠站在他面前。
“大帅,咱们就这么围着?”
徐达点了点头。
“就这么围着。”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北平城的位置轻轻叩了两下。
“诸葛亮跟李靖,加起来九万人。”
“咱们六万,兵力悬殊。”
徐达抬起头来,看着李文忠。
“诸葛亮已经退军了!”
“他想固守后方,更想回援大乾。”
“但蓝玉提前分出了两万精锐骑兵,诸葛亮想回开宁,难!”
徐达的手指从北平朝南一划,停在应天的位置。
“守住这里,看住李靖。”
“永乐陛下的骑兵,就能放手南下。”
李文忠深吸了一口气。
“大帅,末将明白了。”
他抱拳,转身朝帐外走去。
徐达独自坐在帅帐里,目光落在地图上。
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低声开口,声音小得像自言自语。
“上位。”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应天的位置轻轻叩了两下。
“臣这边,已经钉死了。”
“就看永乐陛下那边了。”
帐外,北风忽然紧了。
一片雪花从帐帘缝隙中飘进来,落在案面的地图上,洇开一个极小的湿点。
徐达偏过头,看了一眼帐帘方向。
又一片雪花飘进来。
然后是一片接一片。
帐外,漫天大雪。
那些雪粒密密麻麻地从灰白色的天空中倾泻下来,打在营帐上噼啪作响,打在那面“明”字帅旗上,旗面被风雪扯得翻卷起来又落下。
另一边。
朱棣骑在枣红色的战马上,望着南面那片灰蒙蒙的天际线。
“父皇。”
他的声音不高,像是在跟风说话。
“儿臣去了!1”
他拨转马头,佩刀朝南一指。
“全军——加速!”
二十万骑兵同时催马。
马蹄踏在积雪上,溅起漫天的碎雪和泥浆。那声音从草原深处涌出来,像一片正在逼近的海啸。
二十三万铁骑,往长安杀去!
而北平城下,徐达的六万明军,正冒着大雪,在营寨外列阵。
他们在等。
等李靖出城!
等草原上的消息,传遍天下。
雪越下越大了。
北平城头上那盏油灯还在风雪中剧烈摇晃着,可始终没有熄灭。
城下的明军阵列中,徐达骑在枣红色的战马上,望着北面那道灰白色的城墙轮廓。
“李靖。”
“这次也让你尝尝被围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