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丽曼用实际行动,向在场所有人表明了她的心迹。
嬴政眼睛微眯,似笑非笑,什么都没说。
蒙恬则是默默地唏嘘叹气。
多好的机会啊!
利刃在手,只要回首一挥,顷刻间就能划破陈善的喉咙,让他倒毙当场!
公主,您辜负了陛下的养育之恩,也愧对嬴姓赵氏的列祖列宗!
面对众人形形色色的目光,嬴丽曼始终低着头,既不为自己辩解,也没打算改变心意。
陈善是为了他才甘愿舍身犯险,既然如此,她自然要想尽一切办法护得夫君周全。
“先用饭吧。”
“贤婿,请。”
嬴政端起饭碗,往嘴里扒了两口。
陈善这才动手,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添酒。”
“朕与贤婿共饮一杯。”
碗中的饭菜吃了大半,嬴政挥手命婢女端来酒水。
韩信不停地给陈善打眼色,示意他不要喝。
淮阴乃交通要道,往来的行人商贾不计其数。
他曾听人说有种极为高明的下毒手段,通过酒壶中特制的机关将里面的酒液隔离。
一种有毒,一种无毒。
只要轻微转动开关,倒出来的酒液便是不同的。
陈善自然也知道类似的传闻,正犹豫着该怎么拒绝的时候,嬴丽曼忽然笑着站了起来。
“父皇,我夫君赶路匆忙,不慎感染风寒,此时不便饮酒。”
“这杯酒……由妾身代他。”
陈善顿时变了脸色,伸手抓住她的衣袖:“夫人!”
嬴丽曼目光决绝又温柔,按下他的手臂,从仕女手中接过酒爵。
“丽曼,你不觉得自己太多事了吗?”
嬴政板着脸训斥道:“朕与贤婿久别重逢,共饮庆贺有何不妥?”
陈善趁机站了起来,伸臂去夺嬴丽曼手中的酒爵。
“老妇公说的没错。”
“小婿与您……”
嬴丽曼双手死死攥住酒爵不撒手,陈善以单臂之力一时竟无法奈何。
“放手。”
“不放。”
二人目光交汇,彼此互不相让。
嬴政摇了摇头,端起酒爵一饮而尽。
陈善正欲发力强夺之时,嬴丽曼忽然俯下身去,埋首于酒樽之上大口啜饮。
“夫人,快吐出来!”
陈善吓得脸色发白,赶忙托起对方。
“够了!”
嬴政愠怒地呵斥道:“你二人何须如此作态,朕独饮便是。”
嬴丽曼的下半边脸都被酒水打湿,她抬起衣袖擦了擦,冲陈善露出灿烂的笑意。
夫人,你这是何苦。
我即便不喝又能如何?
难道你爹还能给我强灌下去?
倘若你有个什么闪失,我真不知道该如何才能跟自己交代过去。
夫妻两个重新坐下,心有灵犀地对视一眼,忽然间便觉得安定了许多。
“老妇公。”
“时至今日小婿也没什么好辩解的。”
“当今天下纷纷,祸难未已。”
“……”
陈善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嬴政竖起手掌打断。
“贤婿,朕想知道,你心目中的大治之世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究竟是何原因,才让你觉得江山社稷必须推倒重来不可?”
“朝廷近来的变革想必你也有所耳闻,难道这样循序渐进,便不能实现天下大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