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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2章 字字带刺,句句扎心!

直至午膳收尾,也没人上前挑衅滋事。顾云早有预料,这一行人个个都不是善茬,明眼人一眼就能瞧出深浅。

既没外院师兄师姐跳出来立威,也没人横加阻挠,算是平平静静吃完了这顿饭。众人结伴而归,各自回了住处。

外院通知明日开始集训,可谁都心知肚明:天元圣院外院教的,根本不是真本事,不过是借着训练之名,打发新人干些杂活罢了。

刚踏进住处,屋门一开,几个人便迎面走了出来。打头的是个肤色黝黑、身形矮壮的男人,顾云瞥见他那张被烈日和寒风反复打磨过的脸,差点没忍住笑出声,这哪是人,分明是块晒透了的山核桃。

可他一开口,就彻底砸碎了“老实巴交”的错觉:“几位是新来的吧?我是外院的大师兄。你们先别忙自己的事,住处安排好了,茅房旁边那间柴屋,今晚就歇那儿。眼下嘛,赶紧把咱们师兄师姐的屋子拾掇干净。”

胖子当场僵住:“柴屋?挨着茅房?!您是认真的?”

话音未落,那位大师兄脸一沉,嗓门陡然拔高:“没得挑!马上干活!”

几人本就没打算一进门就闹翻,只好默默找来抹布和扫帚,低头进了那间所谓“师兄宿舍”。

可刚推门进去,一股闷气直冲脑门,屋里床铺整整齐齐,近半数空着,被褥叠得一丝不苟,连灰都不多沾一粒。哪来的“没地方”?摆明就是拿人寻开心。

顾云顺手朝茅房方向扫了一眼:不远处果然蹲着一间低矮的茅屋,门缝里还露出半截干柴,果然是柴房。他心里顿时亮堂了:这是下马威,而且下得挺急,也挺蠢。

他压根没当回事。

这些人到底有多闭塞?连选拔赛都懒得去看一眼?真不知道眼前这几个不好惹?光凭一张脸就敢甩脸色、使绊子?还真当他是个任人揉捏的软柿子?连屋里空床都看不见,眼神是长在后脑勺上了?

顾云懒得琢磨,更不想费劲理解。在他看来,这种事,三拳两脚比一百句道理都管用。这几个所谓师兄师姐,脑子怕是被柴火熏久了,才在外院混了这么久,还只配跑腿打杂。

柳如烟始终没吭声,神色淡得像一泓深水。胖子却再也按捺不住,本就性子烈,这会儿直接把扫帚往地上一掼,转身就冲了出去。

他动作快得像阵风,从进屋到甩手出门,满打满算不到一分钟。院子里那几个“师兄师姐”正抱着胳膊看戏,压根没料到这群新人竟这么经不起激,眨眼工夫就炸了锅。

他们本意不过是立个规矩:让新人明白,进了外院,不是谁都能横着走的;再者,也想掂量掂量,这几个人软硬吃不吃,若好拿捏,往后差事全甩过去,自己乐得清闲。

胖子一把扔掉抹布,扯开嗓子就吼:“大师兄?您睁眼看看,屋里七八张空床,您是斜视还是散光?非逼我们睡柴房?”

敬语是挂了,可字字带刺,句句扎心。

那几个师兄师姐原本还在院中悠哉观望,见人乖乖进屋打扫,还暗自得意碰上几个省心的。谁知转眼间就翻了脸,连抹布都摔出了火星子。方才还趾高气扬的大师兄,此刻也有些发懵,这哪是软柿子,分明是颗裹着糖衣的炮仗。

“有床又怎样?那是给你们住的?”他强撑着板起脸,“新来的,就得住柴房!规矩就是规矩!”

话音未落,胖子反手一指屋里:“哦?规矩?那里面那几个正在铺被子的新面孔,是您请来的灶王爷?”

大师兄猛地一怔,额角沁出汗来。他这才反应过来:刚才撞上的那拨人,怕是早把这院子搅得天翻地覆过;而眼前这几个,更不是善茬。自己资历老,辈分高,反倒可能被新人骑到头上?

念头一转,胸口那团闷火腾地烧得更旺,在外院熬了这些年,一身本事无处施展,早憋得浑身冒烟;如今倒好,在几个毛头小子面前丢了脸,面子往哪儿搁?

怒火一上来,嘴上就没了遮拦:“怎么?不服?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今年内院选拔刷下来的人,连门槛都没跨进去,还好意思挑三拣四?这样的日子,你且慢慢熬着吧!”

这时,上官傲天从屋里踱了出来,顾云和柳如烟不紧不慢跟在他身后。

胖子扭头招呼:“上官兄!顾云!柳姑娘!不用出来,这事我扛得住!”

大师兄一听“上官兄”三个字,眉心一跳:上官?这一届选拔里,姓上官的,除了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上官傲天,还能有谁?

原来这几人压根没去看过选拔榜单,自然不知上官傲天已入外院;再加上他向来行事低调,又外出游历多年,认不出来,倒也不算稀奇。

大师兄脸色变了又变,终于脱口而出:“上官兄……你是……上官傲天?”

“正是。”上官傲天拱手一礼,举止谦和,不卑不亢。

大师兄当场愣住,嘴唇动了动,声音都发虚了:“你……你云游那么久,怎、怎的只进了外院?”

胖子早把气恼抛到九霄云外,只顾瞪圆眼睛瞧热闹。方才还盛气凌人的大师兄,此刻像被抽了筋的竹竿,蔫得连影子都缩了一圈。这上官兄一露面,连地皮都似要颤三颤。

顾云根本不用开口,这事,上官傲天一个人就能压得全场无声,动手都嫌多余。柳如烟依旧冷着脸,仿佛眼前纷争不过一阵穿堂风,吹过即散。顾云心里嘀咕:这人也太静了,静得让人怀疑她是不是连心跳都懒得响。

上官傲天仍是一副温言细语的模样,答得极是坦然:“大师兄抬举了。在下修为浅薄,尚不够格入内院,能在外院跟着学些皮毛,已是幸事。”

顾云听了,差点笑出声来。

“学些皮毛”?这话讲得,比说“喝水不用端碗”还顺溜。

偏偏有人听不出这话是玩笑,真当人家是在自认无能、只会空谈漂亮话。又一个皮肤黝黑的男子张嘴接话,看模样也是位师兄辈分的人物:“哦,连内院都进不去啊?我还当多厉害呢!外出游历几年,非但没长进,反倒退步了?几年前,你上官傲天的本事可稳稳进了内院,如今怎么混成这样?”

顾云听得一怔,心下直摇头:这人脑子转得也太慢了,话都不过心,真听不出上官傲天那是在谦让?

上官傲天却神色如常,仿佛对方那些夹枪带棒的话,压根没飘进他耳朵里。

胖子坐不住了。他这性子藏不住事,心里有啥,嘴上就往外倒,当场便梗着脖子嚷道:“你瞎说什么?我上官兄哪点像你说的那样不济事?”

话音未落,手已经抬了起来,眼看就要冲上去。顾云笑着摆摆头,这胖子,还是改不了毛躁的老毛病。倒是顾云自己,倒觉得几位师兄你一言我一语地演这场戏,挺有看头。

大师兄见胖子要动手,眼皮一掀,立马炸了:“哟?想动手?我手都快生锈了,正好拿你们这几个愣头青练练筋骨!”

话音刚落,他脚下一错,人已朝顾云他们逼来。顾云也不迟疑,抬步就要迎上,却被上官傲天伸手拦住。

上官傲天抬臂一挡,目光沉静,朝顾云轻轻摇头,意思很明白:别动,这事交给我。

顾云立刻会意。他本是想替胖子出头,可上官傲天这一拦,只可能有两种意思:一是认定胖子应付得来。可明眼人都看得出,对面七八号人围成一圈,单靠胖子一人硬扛,实在吃力。

那便只剩第二种,上官傲天自己要出手。

果然,他刚挡住顾云,转身便大步上前,顺手也把往前冲的胖子拉了回来。

顾云心头一热,不是因为要打起来了,而是,上官傲天终于要动真格了。

从相识至今,顾云早听闻、也切身感受到,这位上官傲天绝非泛泛之辈。但他向来低调内敛,从不显山露水。这可是头一回,他主动站出来,准备在众人面前亮一手。

顾云怎能不兴奋?

几位师兄师姐迅速排开阵势,肩并肩站成一排,眼神凌厉,杀气腾腾,摆明了今天不把上官傲天放倒,誓不罢休。

上官傲天却毫无惧色。论资历、论火候,他单挑其中任何一个,都绰绰有余;可一对多究竟如何,尚无定数。可他的气场,半点不输对面这群人。

顾云和胖子被他请到边上观战,两人乐得轻松,索性抱臂而立。

大师兄先开了口,语气里满是讥诮:“怎么?一个人单挑我们一群?你真掂量过自己几斤几两?要是真有本事,怎么连内院门槛都跨不进去?你们说是不是?”

说完还朝旁人挤眉弄眼,那副得意劲儿,活像刚偷了鸡的黄鼠狼。其余人立刻跟着起哄:“是!”

顾云他们几个差点笑出声,这群人怕是常年闭门不出,连选拔结果都半点不知?外头早传遍了,上官傲天压根没参加选拔,人家是主动留在外院历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