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上,马文才开口“大哥,我想……调个位置”,王宁之干脆利落“不行”。
卖烧饼的老汉看着马文才那个“我酝酿了很久结果被一秒驳回”的表情,笑出了声:
“他想了半天,大哥直接给他堵回去了。‘不行’——连个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卖菜的大婶看着王宁之那句,忍不住“啧”了一声:
“大哥这理由,马文才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儿子要当皇帝,他得给儿子打基础。怎么跑?”
书院里,王阑听着马文才对于清闲的定义,调侃道:
“他要的那个清闲位置,真的太清闲了,直接说挂个名就好了。不用干活,不用管事,不用见人,还能领俸禄——他倒是想得美。”
荀巨伯愣了一下,摇了摇头,疑惑道:“不对啊,按照他的性格,不应该抓紧时间再往上爬?或者把权力牢牢地掌握在自己手里?”
梁山伯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了然:“他在往上,要跟大哥二哥杠了,他有自知之明。”
“以前他往上爬,是想被看见。现在他已经被看见了,不用再爬了。”
祝英台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种“他确实变了”的肯定:“现在对他来说,权力地位已经不重要了。”
同窗接了一句,“因为他已经站在那个圈子里了。别人赶不走他,就算他自己走出去了,也能随时回来。”
“但媳妇孩子就不一样了。有些时间,错过了,就没有机会补偿了。”
王阑听到王宁之的回答,认同道:“大哥那个理由真的无懈可击。马文才估计只能回来跟媳妇告状了。”
荀巨伯忽然冒出一句:“哎,你们觉不觉得马文才的处事风格,跟王家人越来越像了?”
梁山伯语气平静:“这不明摆着。他在王家待了十年,早就被同化了。”
同窗笑出了声:“讨价还价,得寸进尺,跟大小姐简直一模一样。”
祝英台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笑意:“可惜他不是大小姐,所以得寸进尺轮不到他。”
旁边的女学生听着马文才那句“我怕那些狂蜂浪蝶不要脸的挖我墙角”,忍不住小声问了一句:“马文才也怕挖墙角?”
王阑看着马文才说“卿卿单纯”时自己都心虚的那个画面,嘴角弯了一下:“他怕长期在外,有人钻空子。一步登天的机会,谁不想要?”
祝英台语气笃定:“大小姐单纯吗?她精得很。但他也怕,她对美好的人感兴趣。”
同窗赞同:“讲白了,他就是担心媳妇看上别人的脸了,在他身上的目光少了。可不得心急了。”
梁山伯补了一句:“显然大哥也知道,同意了。”
师母看着马文才在书房里跟大哥二哥讨价还价,欣慰道:“那孩子现在自在极了。”
“不会顾忌对方的其他身份,只知道他们是大哥二哥,有什么事都能讲,不用考虑太多。不是不怕,是知道说了也没事。”
王山长点了点头:“那是他的幸运。不是每个人都有这样的运气,遇到这样的君臣,这样的家人。”
旁边的女学生感慨了一句:“谢夫子,突然发现,那个世界的官员,心里会很踏实。”
“只要做好实事,不用猜上面的心思,不用怕哪天不明不白地掉脑袋,似乎也不用担心卷入下一任的夺位风波。”
谢道韫沉默了片刻,“君信臣,臣尽职。如此往复,便成常态。所以那个世界很好。”
马文才站在院墙边,听着大哥那句“暄和将来要接我的位置”,心中一喜。
孩子以后有保障了。不用像他一样,从小被父亲压着、被门第压着、被自己压着。
他又想到这个世界的父亲,心情马上不好了。
父亲要是看到那个世界马家血脉的辉煌,心里肯定不舒服。
这段时间他还是不要回去了,省得父亲不停地在他耳边唧唧歪歪。
他抬起头,重新把目光投向天幕——媳妇孩子要陪,公务也不能丢。
那是以后孩子的底气。所以,你还是得多努力。
他在心里对那个自己说了一句:你累点没关系,只要他们好。你累,值。
东山的院子里,刘氏看着马文才,语气里带着满意:“那孩子已经很厉害了。那些荣耀都是靠自己的本事挣来的。”
谢安看着马文才被大哥驳回去、又被二哥堵回来、最后认命地拿起书的画面,笑了一下,感慨道:
“他比我自在。不用担心功高盖主,不用怕哪天被人参一本‘心怀不轨’。”
刘氏看了他一眼,“要是你在乖孙下面干活,你也自在。”
谢安沉默了片刻,嘴角弯了一下:“所以还是人的问题。”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天幕上那片新建的大殿上,看了一息,忽然问了一句:“不过话又说回来,怎么没看到那个我出来干活?”
刘氏想了想,“是不是避嫌了?也没看到王家的主事人。”
谢安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种“新朝该有新气象”的肯定:
“这样也好。新的朝廷,就该有新的血液。旧的,该退的退,该让的让。”
天幕上,马文才一下朝就跑了。
卖烧饼的老汉看着马文才笑出了声:“他上早朝是不是开小差了?”
卖菜的大婶了然道:“脑子里全是媳妇,其他的装不下了。”
“什么政务、什么朝堂、什么官员任命——都不如回去看一眼她醒了没有。”
旁边的书生看着马文才那副“谁拦都不好使”的架势,愣了一下,然后幽幽地说了一句:“所以他才是个恋爱脑。”
旁边的人齐刷刷转过头看他,书生脸一红,咳了一声,“我……那个大小姐说的。”
没人接话,但所有人都觉得——这个词,用在他身上,好像也没错。
书院里,王阑看着马文才假装没听见的那个画面,笑出了声:
“不愧是武将,跑得就是快。耳边都是风声,正好连二哥的叫唤都没听到。”
荀巨伯看着马文才一路小跑回到寝殿,了然道:“所以他急冲冲地回来,就是为了告状?”
同窗笑了:“还有给媳妇拿早点。这不刚好可以陪着了。”
梁山伯看着他们你一句我一句的,语气平静:“他们这是同仇敌忾了?”
同窗看着两个人偷偷骂大哥二哥的那副模样,笑出了声:“当面骂不是更爽?当着大哥二哥的面骂,看他们能怎么样。”
祝英台摇了摇头,“他们又不傻。当面骂,马文才的公务又得加。”
“连私下里,也只敢小声蛐蛐。声音压得比做贼还低,生怕隔墙有耳。”
荀巨伯笑道:“最重要的是解气了就行。想当初……”
同窗看着他:“怎么不说了?是不是当初也在背后骂过马文才?”
荀巨伯脸一红,声音拔高了半个调:“我没有,别瞎说。”
王阑“切”了一声,语气坦荡:“我敢说,认识他的人,都骂过他。不是在背后,就是在心里。谁让他嚣张,还不做人。”
祝英台看着她那副“我就骂了怎么着”的表情,嘴角弯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你吃了一瓣橘子,把胆撑肥了?”
王阑下巴一抬,理直气壮:“哎呀,你们觉得现在他还会关心那些曾经的恩恩怨怨?你没看他看孩子的眼神,把我惊得毛骨悚然。”
荀巨伯想了想马文才看儿子们时那个又温柔又宠溺的眼神,忽然反应过来了:
“懂了,他代入感太强了,等会儿,难道他也想当个好爹?”
同窗想了想:“这也太难为他了。不过这个跟他不报复有什么关系?”
梁山伯猜道:“做孩子的榜样?”
祝英台想了想,补了一句:“或者不想给孩子抹黑。就算孩子是另一个世界的,他也希望‘自己’作为‘父亲’,也是个堂堂正正的人。”
旁边的女学生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忽然小声说了一句:“要是真这样,那他确实很爱孩子。”
师母眼中带着笑意:“他们两个都很开心。”
王山长点了点头:“知道有人愿意哄着自己。哄来哄去,日子就过下去了。”
旁边的女学生看着那两个人隔着回廊对视的画面,声音里带着祝愿:“谢夫子,他们会这样相濡以沫一辈子吧?”
谢道韫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笃定:“会的。”
然后她在心里又补了一句——但一辈子太长。要是哪天有一个人变心,马文才肯定会先死一步。
死在他们没有撕破脸的时候。他接受不了她离开他,他会死。他要是背叛了她,有人会让他先死。
马文才看着天幕上那两个人,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期盼——不要变。不能变。一辈子。下辈子。
至于他这辈子——他闭上眼睛。等她。
等不到也不要紧。那他这辈子就争个立身之地,不枉来这一遭。
他马文才,跟天幕上的那个一样,也是顶天立地的男人。
他睁开眼睛,目光重新落在天幕上那个捧着桂花的“自己”身上。你过得好就行。我看着,就当自己也过了。
东山的院子里,刘氏看着天幕上那两个人隔着回廊对视的画面,嘴角扬起:“他们现在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的意思了。”
谢安点了点头:“他举桂花的时候,眼里只有她。她笑的时候,眼里只有他。眼里只有对方的人,什么都不用说。”
刘氏转过头看着他,赞叹道:“真契合啊。”
谢安迎上她的目光,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我们也一样。”
刘氏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转回头,继续看天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