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一诺站在山崖前，仰头看着那一片五颜六色的葫芦藤，忽然抬起手。
指尖泛起一层温润的青绿色光芒，带着浓郁的草木生机，缓缓流淌而出，覆盖了整片葫芦藤。
那是青龙独有的生生木息。
藤蔓轻轻颤动起来，叶片舒展开来，原本就饱满的葫芦泛起了更温润的光泽。
王一诺微微偏头，声音不大，却带着认真的商量语气：“我可以跟你们换一些葫芦吗？”
她的话音刚落，山崖上那一片葫芦藤像是听懂了一样，轻轻抖动了一下。
然后——无数颜色的葫芦主动从藤蔓上脱落下来，晃晃悠悠地飘到她面前，排着队似的往她怀里落。
王一诺收得那个开心，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住。
哪吒立在三步开外，环臂静静望着，心底已然了然。
青龙独有的生生木息于世间草木乃是无上滋养，也难怪灵藤一心向她。
王一诺把怀里那些葫芦一股脑收进空间，拍了拍手，转身看向哪吒，下巴微微扬起，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得意：
“哎呀，某人就只能看着喽。馋不馋？”
她歪了歪头，脸上的表情欠揍得恰到好处：“叫声姐姐，我送你一个？”
哪吒看着她那副得意洋洋的模样，不紧不慢地反问了一句：“那你不是就少了一种颜色了？心里能舒服？”
王一诺的笑容一僵，张了张嘴，一时居然找不到反驳的话。
确实，少一颗她心里都不舒坦。
就在这时，几颗颜色与她刚才收的那些完全一样的葫芦又从藤蔓上脱落下来，晃晃悠悠地飘进了她怀里。
她低头看着怀里多出来的那几颗“备胎”，愣了一瞬，然后猛地抬头，重新看向哪吒，理直气壮地“哼”了一声：
“我又有了！但我现在决定——一个都不给你！”
她把那几颗葫芦收好，转身就跑。
哪吒摊了摊手，看着她跑远的背影，嘴角弯了一下，迈步跟上去：“慢点，跑那么快干嘛。”
王一诺头也不回，按照自己的感觉继续往前飞，完全不理身后那个人。
她飞了一会儿，落在一片开阔的谷地前，然后整个人又愣住了。
面前是一片望不到边的果林，枝头挂满了沉甸甸的果实。
但奇怪的是同一片林子里，四季的果子同时成熟。
王一诺站在原地，愣愣地看了好一会儿：“……怎么不同季节的水果都一起成熟了？”
哪吒跟上来，落在她身侧，顺着她的目光往前一看，眼皮跳了一下。
好家伙——蟠桃、黄中李、仙杏、人参果，还有一些他连名字都叫不上来的，每一颗都灵气充盈，品相上乘，光看外表就知道不是凡物。
他目光扫过去，又扫回来，忍不住在心里“啧”了一声。
乍一看，又是颜色丰富的。
他沉默了一下，然后咳嗽了一声：“你要知道，天材地宝看的是年份，不是季节。”
“它们什么时候熟，取决于长了多少年，跟春夏秋冬没关系。”
王一诺“哦”了一声，像是明白了，然后她毫不犹豫地迈步朝果林走去：“那我去挑水果了。”
哪吒赶紧伸手拉了她一把，声音里带上了几分认真的担忧：“哎——你就不怕有毒？”
王一诺头也不回，步履轻快地走进果林深处：“青龙主木。”
哪吒愣了一下：“……这有什么关系？”
王一诺已经走进了那片果林，伸手轻轻碰了碰头顶上一颗饱满的桃子，语气随意得很：“它们能不能吃，我还是能感应到的。”
哪吒站在果林边缘，看着她穿行在那些挂满七彩果实的枝桠之间，日光透过树叶在她的肩膀和发顶落下一片细碎的光影。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低下头，轻轻笑了一下。
罢了。反正拦不住，不如跟着，免得她真吃出什么事。
不过，这片秘境真的把她的喜好拿捏的死死的。
后面……不会还有“大惊喜”等着吧！
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他迈开步子，朝果林深处走去。
只不过水果还没挑完，天色就暗了下来。
王一诺抬头看了一眼渐沉的天色，果断收手，转身一把拽住哪吒的袖子，拉着他就往外走。
“走了走了，明天再来。”
哪吒被她拽得踉跄了一步，回头看了一眼那片果林：“天还没黑呢。”
“马上就黑了。”王一诺头也不回，步子又快又急，“而且晚上摘水果不好，看不清颜色，万一摘错了呢？”
哪吒被她拉出果林，看着她动作麻利地放出那座四合院，推开院门径直走了进去。
他跟在她身后进了院子，看着她关门的背影，摸了摸下巴，忽然凑近了一步：“你不会还怕黑吧？”
王一诺关门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她转过头，翻了一个白眼：“没有。”
“是吗？”哪吒不紧不慢地跟在她后面，“一个妖怪都能把你吓得逃出界——说明你对妖魔鬼怪有恐惧。而黑夜嘛，正好是它们最活跃的时候。”
他走到石凳边坐下，仰头看着她，语气里带上了三分感叹七分调侃：“小诺啊，你这胆子是不是都长在色心上了？”
王一诺站在房门口，手指捏着门框，指节微微发白。
她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转过身，朝他冲了过去。
哪吒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她扑到他面前，一踮脚，整个人往他身上一压。
然后——她张嘴，毫不含糊地在他脸颊上咬了一口。
力道不重，但足够留下几个浅浅的牙印。
她松开嘴，从他身上跳下来，后退两步，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跑。
她冲进自己房间，门“砰”地一声关上，门缝里飘出一句发虚的狠话：“这就是你嘴欠的下场！”
门关严了。
哪吒坐在石凳上，愣了整整一息，才眨了眨眼睛。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脸上被咬的地方，指尖碰到的皮肤上还留着一圈浅浅的牙印，带着一点微凉的潮意。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又抬头看了看东厢房那扇关得严严实实的门。
院子里安静了几息。
然后他慢慢地弯起了嘴角，仰头看着院子里那一小片渐暗的天色。
“啧。”他低低地笑了一声，“还挺疼的。”
东厢房里没传来任何回应。
而房间里的王一诺平复心情后，盘腿坐在床上，看着那条不知什么时候又缠上她手腕的混天绫，沉默了一会儿。
她低头点了点混天绫，语气一本正经：“你看，你主人性格太差了。”
“嘴又欠，又爱套我话，还老戳我痛处。要不你以后跟着我算了，别要他了。”
混天绫在她手腕上轻轻动了一下，缓缓顺着她的手臂往上爬，最后在她脸颊边蹭了蹭，柔软光滑的绸面贴着皮肤轻轻拂过，像是在安抚她。
王一诺被它蹭得愣了一下，然后伸手摸了摸它：“你这是在安慰我？”
混天绫没回答，只是又蹭了一下她的耳垂，然后安安静静地蜷在了她的肩头。
王一诺叹了口气，又点了点它：“你也看到了，哪吒天天惹我生气。虽然他是你主人，但你是个明事理的法宝，对吧？”
她顿了顿，凑近了一些，声音压低了几分：“所以，你能不能帮我报个仇？”
混天绫在她肩头静止了一瞬。
然后它缓缓地从她肩上滑下来，在她手心里卷了卷，又松开，像是在犹豫。
王一诺眼睛一亮，有戏：“拜托了。”
混天绫没动。
“也不用太过分。这样——”王一诺竖起一根手指，“明天早上他起来的时候，你趁他不注意，把他头发绑在床头上。”
“不用捆太紧，能让他一翻身就扯到就行。”
混天绫在她掌心里静止了大约两息。
然后它轻轻晃动了一下，像是点了点头。
王一诺满意地拍了拍它：“好，就这么说定了。事成之后，我让你天天盘我头发，盘一整天。”
混天绫在她掌心里又轻轻晃动了一下，然后缓缓地在她手心里盘了一个圆溜溜的形状。
王一诺低头看着它盘出来的形状，没忍住笑了一声，然后试探着问了一句：“还想要灵果？”
混天绫在她手心里轻轻蹭了蹭。
王一诺立刻同意：“行，我有好多呢，到时候随便你挑。”
混天绫听了这话，又晃了两下。
王一诺满意了，“那就这么定了啊。明天早上，看你表现。”
混天绫在她手腕上又蹭了一下，然后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缠在她腰间。
王一诺躺下来，把被子拉到头，闭上眼睛，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