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沿着挪德卡莱的主街走了一会儿，晨雾散得差不多了，街边的小摊开始热闹起来
派蒙不知什么时候飞了过来，落在旅行者肩膀上，晃着两条小短腿：
你们两个一大早就跑出来，也不叫上我！
叫你干嘛？林洛水瞥了她一眼
你应该吃不了多少
谁说我吃不了多少！
派蒙立刻鼓起腮帮子
我昨天还没吃饱呢！
昨天是谁把三条烤鱼全吃光的？
那是……那是储备能量！
旅行者无奈地摇了摇头，目光扫过街边的摊位
挪德卡莱的早市很有意思，各种她没见过的食材和手工艺品摆了一路
空气中飘着烤面包的香味、煎鱼的滋啦声、还有某个摊位在炸一种她不认识的面食，油锅咕噜咕噜冒着泡
林洛水突然停下了脚步
她盯着路边一个摊子，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那个摊子卖的是一种类似糖葫芦的东西，但果子是紫黑色的，裹着一层亮晶晶的糖衣，在晨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那个，林洛水指了指，语气故作随意
看起来还行
旅行者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嘴角弯了一下：想吃什么？
随便是什么？
就是……随便啊林洛水别过脸，耳尖有点红
你看着买
派蒙已经飞过去了：老板！来两串！
旅行者补了一句
林洛水站在原地没动，但眼睛一直盯着那个摊子，直到老板把三串糖葫芦递过来，旅行者随手塞了一串给她
她接过来，咬了一颗
……好吃她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然后迅速把剩下的往嘴里送
派蒙那边已经啃完了自己那串，眼巴巴地看着林洛水手里的：
林洛水，你那串好大……
我的就是我的
就一口！
小气！
你刚才不是吃了三条烤鱼吗？
那是昨天的事！
旅行者看着她们两个斗嘴，叹了口气，把手里剩下那串递给派蒙：
派蒙立刻眉开眼笑：嘿嘿，谢谢旅行者！
林洛水瞥了一眼，嘟囔了一句：……我也要
你手里不是有一串吗？
我那串不好吃
你刚才还说好吃
现在不好吃了
旅行者：
她又从旁边另一个摊位上买了一串烤面筋，递给林洛水
林洛水接过来，咬了一口，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她又看到了卖炸糕的
那个也来一个
……你还吃得下？
怎么？你请不起？
……行
旅行者认命地掏出摩拉，又买了一个炸糕
林洛水接过炸糕，咬了一口，烫得直吸气，但还是硬往嘴里塞：
唔……好吃
派蒙在旁边飞了一圈，又飞回来：
那个！那个那个！那个摊子卖的是什么？
她指着远处一个冒着热气的锅
旅行者顺着看过去：……豆腐脑？
我要吃！
林洛水也凑过去看了一眼：甜的还是咸的？
那算了
你刚才还说想吃
我改主意了
派蒙已经飞到那个摊位前了，旅行者跟过去付钱，端了三碗回来
林洛水看了一眼派蒙那碗，里面有虾皮、紫菜、葱花和几滴香油，闻起来很香
……你那碗看起来比我的好
你刚才说不要的
我现在要了
你自己那碗呢？
给你了
我不——
派蒙还没说完，林洛水已经把自己那碗推到她面前，然后顺手把派蒙那碗捞了过来
……你这是抢旅行者面无表情地说
这是交换林洛水理直气壮地舀了一勺豆腐脑送进嘴里
她那碗有虾皮，我的没有
派蒙看着自己面前那碗被换过来的豆腐脑，又看了看林洛水，张了张嘴，最终没说什么，乖乖吃起来了
旅行者看着这一幕，无奈地摇了摇头
她已经习惯了
林洛水这个人就是这样
嘴上永远不饶人，但做的事情总是带着一种别扭的体贴
就像现在
她一边吃着豆腐脑，一边从口袋里摸出几枚摩拉，趁旅行者不注意，偷偷塞给了派蒙
她压低声音，用只有派蒙能听到的音量说
派蒙愣了一下：啊？干嘛？
别问，收好
……哦
派蒙乖乖把摩拉塞进自己的小口袋里
然后林洛水用正常的音量说：对了，派蒙，你等会儿记得把那些摩拉给旅行者
啊？为什么？
因为她说请客，但我不想让她花太多钱
……那你干嘛不直接给她？
我给的话她不会要
派蒙眨了眨眼睛，看看林洛水，又看看旅行者，突然明白了什么
她偷偷笑了，把摩拉收得更紧了一些
旅行者全程没有注意到这个小动作，她正在跟卖豆腐脑的老板确认下一站去哪里比较好
前面有个集市，老板说，
今天正好是赶集的日子，东西多
旅行者点点头，转身看向林洛水和派蒙
走吧，前面还有集市
林洛水把手里最后一口炸糕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她走在前头，深红色的长发在晨光中轻轻晃动，步伐比刚才轻快了不少
旅行者跟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其实林洛水吃得不多，刚才那些东西加起来也就半饱
但她就是喜欢这样
东看看西逛逛，看到什么想吃的就指一下，然后理所当然地等着旅行者付钱
付完钱又偷偷把自己的摩拉塞给派蒙，让派蒙回头还给旅行者
像一只别扭的猫，明明想让人摸，却非要先用爪子扒拉你一下
等你伸手了又缩回去，等你不管她了又凑过来
集市比前面的早市大得多，各种摊位密密麻麻排了好几排
叫卖声、讨价还价声、食物的香味混在一起，热闹得让人眼花缭乱
林洛水一进去就走不动道了
她先是盯上了一个卖甜品的摊子，挑了半天，选了一串三彩团子
然后又被一个卖烤栗子的吸引，买了一包，烫得左手倒右手，最后还是旅行者帮她拿着
路过卖花环的，她停了一下，看了一会儿，没买，但走过去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旅行者注意到了，走回去跟老板买了两个，一个递给派蒙，一个戴在林洛水头上
林洛水愣了一下，抬手摸了摸头上的花环，深红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慌乱：
……干嘛？
谁要你戴了
那你摘了
……不要
她没摘
花环歪歪地戴在她头上，和那头深红色的长发搭配在一起，意外地好看
派蒙在旁边偷笑，被林洛水瞪了一眼：笑什么笑！
没笑没笑！
你明明在笑！
我真没——噗
林洛水气鼓鼓地转过身，继续往前走，但脚步慢了下来，似乎在等她们跟上
旅行者跟上去，手里还提着那包烤栗子
已经不烫了，她剥了一颗，递到林洛水嘴边
林洛水看了一眼那颗栗子，又看了一眼旅行者
……我自己有手
你手上拿着三彩团子
……哦
她张嘴接了，嚼了两下，然后含糊不清地说：
甜了你还吃
因为是你剥的
旅行者愣了一下，然后低头剥下一颗，嘴角弯了起来
派蒙在旁边飞着，看着这一幕，偷偷把口袋里的摩拉摸出来看了一眼
那些摩拉是林洛水偷偷给她的，让她回头交给旅行者
她想了想，决定等逛完街再给
现在嘛……让旅行者多请一会儿客也挺好的
反正林洛水那家伙，嘴上说着不想让她花太多钱，但逛了这么久，指了这么多东西，哪一样不是旅行者付的钱？
傲娇就是傲娇，嘴硬心软就是嘴硬心软
派蒙偷偷笑了，跟上去继续逛
阳光越来越暖，集市上的人越来越多，喧闹声像潮水一样包围着她们
林洛水走在中间，左边是旅行者，右边是派蒙，头顶上歪歪地戴着一个花环，手里拿着三彩团子，嘴里嚼着烤栗子
她看着周围熙熙攘攘的人群，深红色的眼眸里映着阳光，映着烟火气，映着这个活生生的、热腾腾的世界
然后她低下头，轻轻笑了一下
很轻，很淡，像晨雾里漏下来的一缕阳光
但旅行者看到了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又剥了一颗栗子，递了过去
林洛水接过来，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
……下次换我请你她突然说
旅行者说
我带了摩拉的
……你别敷衍我
我没有
你就是敷衍我！
好好好，没有敷衍你
林洛水哼了一声，但嘴角的弧度没收住
她转过头，继续往前走，深红色的长发在阳光下晃啊晃，花环歪在头顶，像一只终于肯让人摸到的猫，毛茸茸的，暖烘烘的
而远在璃月，归终小院的清晨，归终睁开眼，伸了个懒腰
她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树，叶子在晨风中轻轻摇晃
她想起昨晚摩拉克斯回来的时候，跟她说了一句话
林洛水来过
归终愣了一下：她人呢？
……为什么不来见我？
摩拉克斯沉默了一会儿，说：她说，别吵你睡觉
归终站在窗边，看着那棵老树，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那个傻丫头
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宠溺，带着无奈，也带着一丝只有姐姐才会有的、深深的温柔
然后她转身去厨房，开始准备早饭
今天多煮一碗米，万一那个傻丫头下午跑过来蹭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