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林洛水是闻到了一股烤面包的香味才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深红色的眼眸里还蒙着一层睡意
阳光从窗户斜斜地洒进来,落在被子上,暖烘烘的
她盯着天花板看了三秒钟
然后猛地坐了起来
……我怎么会在这里?
她明明记得自己昨晚在天衡山上,靠着那个老石头吃完了一碗汤,然后……然后好像靠着他打了个盹?
就一下!就眯了一小会儿!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
衣服还是昨晚那套,但鞋子被脱掉了,被子也好好盖在身上
她皱着眉,光着脚跳下床,推开房门就往楼下走
一楼传来派蒙叽叽喳喳的声音和煎蛋的滋啦声
林洛水扶着楼梯扶手,一步一步往下走,每走一步膝盖都在抗议——昨晚的伤还没好全呢
哟,醒了?
旅行者站在厨房门口,手里端着一杯茶,看到她下来,挑了挑眉
我怎么回来的?林洛水直奔主题,深红色的眼眸里写满了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张
我记得我昨晚在天衡山——
对,天衡山
旅行者喝了一口茶,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摩拉克斯半夜到挪德卡莱,说在天衡山找到你了,然后像拎小猫一样把你拎到我面前,让我带你回来
林洛水:
她的表情凝固了
……他拎我?
像拎小猫一样?
林洛水深吸一口气,拳头捏紧了又松开,捏紧了又松开,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那个老石头……我早晚把他的茶壶全冻碎……
旅行者看着她那副炸毛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下
林洛水瞪了她一眼,但没再说什么,只是别过脸去,耳尖微微泛红
“再说了,人家叫你三次都没醒”
“嗯?”
“第一次,他叫你起来,你只是翻了个身就继续睡了”
……
“第二次,你嘟囔了一句“臭石头”就继续睡了”
……
“最后一次,你将脚朝他那边踢去,差点就踢到他了”
……
“好了好了别说了”
她走到一楼大厅,跟在场的众人打了个招呼
早上好
声音闷闷的,算不上热情,但也不算冷淡
派蒙从餐桌旁飞起来:
林洛水!你终于醒了!你昨晚去哪了?旅行者早上回来就说你被摩拉克斯送回来了,我还以为你又跑去深渊修炼了呢!
林洛水走到沙发旁边,一屁股坐下来,伸手摸向趴在扶手上的黑猫阿舍鲁
阿舍鲁懒洋洋地睁开一只眼,瞥了她一下,然后翻了个身,把肚皮露出来
林洛水揉了揉它的下巴,手指在它毛茸茸的肚皮上挠了挠
阿舍鲁发出一声满足的呼噜声,尾巴尖轻轻甩了甩
别打扰它睡觉
奈芙尔的声音从书堆后面传来,头也没抬
林洛水了一声,但还是把手收了回来,改成轻轻拍了拍阿舍鲁的脑袋
这时旅行者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卷绷带和一瓶药膏,在她旁边坐下:手伸出来
干嘛?
你手上有伤
我知道我自己有伤!林洛水把手往身后一缩,皱着眉看着旅行者
你再包下去我跟全身包起来有什么区别?到时候我直接变成个木乃伊,你就满意了?
旅行者:……那也比你伤口裂开流血强
我又不是纸做的
你比纸好不到哪去
你——!
林洛水气鼓鼓地瞪着她,但旅行者只是平静地和她对视,手里还举着那卷绷带,一副你不让我包我就一直举着的架势
两人僵持了三秒
最后林洛水败下阵来,不情不愿地把左手伸了出去,嘟囔着:轻点……
旅行者嘴角弯了一下,动作很轻地拆开她手上已经有些脏的旧绷带,涂上药膏,重新缠上新的
林洛水全程别着脸不看她,但手指却很乖地摊开,任由她摆弄
……
包扎完,旅行者站起身:
去哪?
林洛水愣了一下,但还是站起来,跟着她往外走
奈芙尔在后面说了一句:注意安全
知道了——
林洛水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推开门走了出去
……
挪德卡莱的清晨很安静,街道上只有零星几个早起的商贩在摆摊
晨雾还没有完全散去,空气里带着一丝凉意和海水的咸味
林洛水跟在旅行者身边,深红色的长发在脑后松松地扎了个马尾,随着步伐轻轻晃荡
走了一会儿,她突然开口:
我们不是住旗舰酒馆的吗?
旅行者看了她一眼:
那为什么老是住在秘闻馆?
旅行者想了想,反问她:你不喜欢待在秘闻馆?
林洛水愣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又闭上了
风把她的刘海吹起来一点,露出光洁的额头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沉默了好几步
……我不喜欢酒馆那股氛围
她闷闷地说
太吵了,人来人往的,晚上也安静不下来,而且那个老板——
她顿了顿
老是盯着我看,好像我欠他钱似的
旅行者笑了:那是他在看你的头发,你的红头发在酒馆的灯光下很显眼
……那他也不该一直看
你呢?
旅行者偏过头看她
你喜欢秘闻馆?
林洛水又沉默了
她想起秘闻馆二楼那个房间
窗台上摆着她没吃完的半包饼干,楼下有派蒙的叽叽喳喳,有奈芙尔的古籍和图纸,有菈乌玛端来的汤,有旅行者坐在旁边不说话但一直陪着她的感觉
还有那只叫阿舍鲁的黑猫,总是趴在沙发扶手上晒太阳
……也不是喜欢
她最终说
就是……待着不烦
旅行者没有追问
两人就这样并肩走在清晨的街道上,晨雾在脚下缓缓流动,远处的海平线上泛起一抹淡淡的金色
林洛水偷偷瞥了一眼旅行者的侧脸,然后迅速把目光移开,假装在看路边的摊位
……下次别让那个老石头拎我了
她突然说
让他直接送我回来就行,别经过你,太丢人了
旅行者忍不住笑出了声
笑什么!
没什么
你笑得很明显好吗!
好吧好吧,我尽量
林洛水哼了一声,但嘴角却微微翘了起来
晨光中,她的深红色长发泛着温暖的光泽,像是烧透了的晚霞,安静地、柔软地,垂在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