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子安目光扫过她身段,语气沉稳却带几分玩味:“拿你们怎么办?你是孙权的夫人步练师吧?不如你猜猜,我会怎么安排?”
“我猜不出。”
步练师垂下眼帘,声音轻而紧绷。
她心里清楚,苏子安这一问,本就不是真要她答;他分明是在试探,也在施压。
吴夫人霍然起身,神情凛然:“苏子安,你是一方霸主,更是大汉眼下最强的诸侯。难道真要为难我们几个手无寸铁的妇人?”
苏子安抬眼一怔。
啧……吴夫人坐着时已显端庄大气,这一站起,身形更显丰盈挺拔,肩背舒展,腰臀收放得宜,气度里透着一股压不住的盛势。
孙坚挑妻的眼光,果然毒辣。
可惜天不假年,这般风韵,终究没轮到他自己细细品味。
“放肆!”
吴夫人脸颊微烫,怒意上涌。
她万没想到,苏子安竟毫不避讳地盯着她打量,眼神灼热又直白,活像饿狼盯上猎物。
她年岁已长,连儿子都比苏子安年长,这人竟还敢露出这般神色!
孙尚香霎时暴怒,厉声喝道:“苏子安!再敢盯着我娘看一眼,我拼死也要拉你一起葬送!”
大乔、小乔、步练师三人脸色齐齐一沉。
她们瞬间想通了,苏子安真正留意的,是年长、持重、体态丰腴的妇人。
难怪他早先收纳丁夫人、蔡夫人等人,原来偏好如此。
她们三人容貌出众,身段玲珑,却少了那份岁月沉淀的饱满与从容;比起吴夫人那浑然天成的风姿,到底差了一截。
他不看她们,只盯吴夫人,这究竟是该松一口气,还是该暗自心凉?
“咳咳!”
苏子安忙低头喝茶,借咳嗽掩住尴尬。
偷看得太明显,被当场撞破。
他方才只顾盯着吴夫人那身段出神,压根没留意自己脸上是否已挂出一副馋相。
吴夫人胸口起伏未平,冷声追问:“苏子安,你还没答我。”
他放下茶盏,语气转正:“等与孙权的战事结束,你们想去哪儿,尽可自行离去。我不会强留一人。”
“这话当真?”
“句句属实。”
吴夫人不信,眉峰一蹙:“若真愿放人,当初为何非要把我们掳来?”
“若我说,只是好奇呢?”
“好奇我们?”
她皱眉思索,指尖悄然攥紧袖口。
他是真好奇?还是……另有所图?
刚才那赤裸裸的目光,早已泄露了答案。她一个字都不信。
大乔终于开口:“苏子安,倘若我们姐妹不走,你预备如何安置?”
“纳为侧室。”
“你,无耻!”
大乔脸色骤红,声音发颤。
侧室?
荒唐!
她原以为,至多在许都替她们寻处宅院安顿,从此井水不犯河水。
却没料到,此人竟坦荡至此,脸皮厚得毫无遮拦。
小乔一把拽住姐姐手腕,急急使眼色。
眼下她们是砧板上的鱼肉,生死全系于他一念之间。
若大乔再激怒他,小乔怕极了,怕他真会把大乔拖进内室,毁掉一生清白。
苏子安双臂环抱,目光沉静:“大乔、小乔,若我不纳你们,你们想过后果吗?”
大乔神色复杂,低声道:“想过……苏子安,你就不能派几名护卫,护送我们回江东?”
“凭什么?”他反问,“你我素无瓜葛,何来这份情分?”
小乔叉腰扬眉:“你把我和姐姐绑来,就该对我们负责到底!”
苏子安嘴角微扬:“我正想负责。”
“若成了我的侧室,衣食住行有人照应,性命安危有人兜底,这才是实打实的担当,不是吗?”
“痴心妄想!”
他故意眯起眼,压低声音:“妄想?小乔,信不信今夜我就让你侍寝?”
小乔慌得脱口而出:“别!你不是偏爱年长些的美人吗?我还小,你去找吴夫人吧!”
大乔霎时面如纸白,紧紧搂住妹妹,身子止不住发抖。
她既恼妹妹口无遮拦,又怕话一出口,反而坐实了苏子安的念头。
她们是俘虏,他是主宰。
惹毛了他,要么沦为禁脔,任其折辱;要么直接丧命,连尸首都未必能囫囵收殓。
她强稳住声线:“苏子安,我妹妹胡言乱语,您千万别当真。”
孙尚香与步练师齐齐望向吴夫人。
小乔的话,未必是随口一说。
细数苏子安身边女子,丁夫人、蔡夫人,哪一个不是徐娘半老、风韵犹存?
而吴夫人,既是江东旧日八美之首,又兼成熟妩媚、体态丰腴,尤其那一身饱满丰盈的曲线,方才已被苏子安盯得明明白白。
两人心里都清楚:这位诸侯,怕是早已打定主意,要将吴夫人收入帐中。
吴夫人面色阴沉,目光如刀,直直剜向小乔。
小乔这话是什么意思?
年纪小?
苏子安倒偏好年长的美妇?
小乔今夜推脱侍寝,莫非是想把她推去顶替?
吴夫人心头火起,几乎要伸手捂住小乔的嘴,再让她信口开河,真不知还要说出什么荒唐话来。
这时,苏子安斜睨吴夫人一眼,冷着脸开口:“胡说?那我就当真了,大乔,今晚你和小乔一道侍寝。”
大乔怒极而喊:“我宁死也不从!”
“行啊,”苏子安漫不经心道,“你想死,我这就给你一柄剑。”
“你!”
大乔胸口剧烈起伏,气得说不出整句。她万没料到,他竟真把“自尽”二字当玩笑抛出来。她会自尽吗?敢自尽吗?
她连鸡都不敢宰,手握剑柄怕都要发抖,哪来的胆量往自己身上送?
“怂包一个,早知道你不敢。”
苏子安嗤笑一声,撇了撇嘴角。
史书里写得明白:乱世中被俘的美人、贵妇,鲜有为守节而自裁者。
大乔?
她真能下得去手?
她真敢闭眼纵身?
苏子安压根不信。
她怕连剑都抬不稳,更别说用它斩断自己的命。
小乔一把攥住大乔的手,语气肃然:“姐姐,咱们投江。”
“好。”
大乔耳根泛红,飞快扫了苏子安一眼,她不敢?
他是当真瞧不起她?
这一回,她偏要和小乔一道跳江,宁可沉水,也不能失了骨气。
“走!”
大乔拽着小乔,转身出了营帐。
苏子安转向吴夫人等三人,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想死的,赶紧追上去一起跳江;若不敢跳,今晚就老实准备侍寝。”
“尚香,我们一道走。”
吴夫人一把拉住孙尚香,神色凛然。自尽?或许正是她最后的体面。
江东大势已去。
儿子孙权性命难保。
若不自尽,她们迟早沦为苏子安案上玩物。
她曾是江东诸侯孙坚之妻,如今是孙权生母。
无论为身份,还是为清白,她都得死得干净、死得硬气,才对得起丈夫与儿子。
只是苦了尚香,尚香不过十九岁,花苞未绽,就要凋零于江流。
吴夫人心疼,却更知:若不死,尚香往后生不如死。
她咬牙,只能逼女儿陪她赴死。
“娘,我跟你一起。”
孙尚香反手攥紧母亲,毫无惧色。
她不怕死,甚至想过拖苏子安同归于尽,可惜力有不逮。
她清楚自己杀不了他,那就绝不让他玷污自己,更不容他羞辱母亲。
大乔姐妹能为名节跳江,她们母女,也配。
“一群糊涂女人。”
苏子安望着接连离去的四人,心里盘算着稍后去江边瞧个热闹。跳江?
借她们天大胆子,大乔、吴夫人这几个,也未必真敢跃下去。
咦?
步练师怎么还坐着?
这绝色佳人,竟在慢条斯理地品茶?
“步练师,旁人都去了,你不去跳江?那今晚,该轮到你侍寝了?”
步练师放下青瓷茶盏,唇角微扬:“可以啊。你若应允,我便侍寝。”
“你不对劲。”
步练师眸光一凛,直视苏子安:“我哪里不对?你开口要人,我应了,难道不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你摆布?”
“步练师,”苏子安忽然笑了,“你比那四个傻姑娘聪明得多。”
他明白了,步练师早看透他在演戏。
不愧是将来执掌江东凤印的皇后,果然心思玲珑,慧眼如炬。
“苏子安,你这般戏弄大乔她们,合适么?”
苏子安摇头:“合不合适,由不得我说。步练师,你说,她们真会跳江么?”
“跳,或不跳,都在一念之间。”
他略一挑眉:“这话,倒像没说。”
步练师指尖轻抚鬓边碎发,缓缓道:“自尽,说易也易,说难也难。
四人到了江边,只要一人退缩,其余三人必受感染,怯意横生;
可若有一人真敢先纵身一跃,另三人也会被激得豁出去。”
苏子安凝神看着她,心头微震。
这美艳妇人,竟能把人心拿捏得如此透亮。
她说得没错,若四人抵达江岸便毫不犹豫跃下,为名节赴死,确有可能;可一旦迟疑,便是畏死开端。
人越犹豫,越怕死,跳江,终究成了一场空谈。
“步练师,”苏子安声音低沉下来,“你今夜,必须侍寝。你这样聪明,我定要你做我的人。”
“你……痴心妄想!”
步练师心口一紧。
先前只当他是吓唬大乔她们,蔡夫人等人也说过,苏子安从不强占女子。
可眼下,他竟点了她的名。
真假难辨,她一时慌了神,生怕今夜真躲不过。
怎么办?
自尽?
念头刚起,她已匆匆起身出帐,得亲眼看看,大乔她们究竟跳不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