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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瑶在洪梅对面坐下,武倩给她倒了杯温水,站在一旁等着。

“我听了您刚才的询问记录,毕傲当初家暴,为了反抗,您学过拳击?”

洪梅点头:“我打不过他,想离婚,他就用我家人来威胁我,我只能自保。”

说起这个,洪梅脸上闪过一抹恨意:“我学了两年,终于,狠狠揍了他一顿!”

刚开始毕傲不服气,还跟她打。

洪梅力气比不过他,也受过不少伤,周围邻居经常说他俩是对抗路夫妻。

“毕傲的家暴是从你怀孕的时候开始?为什么?”

“不知道。”洪梅冷笑一声,“大概是看我怀孕了整天待在家不爽吧,喝了点马尿回来就闹。那次差点流产,但孩子命硬,活下来了。”

宁瑶又问:“平时的毕傲,是个什么样的人?”

洪梅沉默了,片刻后,她抬头问宁瑶:“您问这个,是为了替死去的毕傲讨回公道?”

她说:“我看过您直播,知道您是做什么的。也很佩服您,但我想说,毕傲的死,跟我没半点关系。不过听到他被电死,我挺高兴。”

她冷笑道:“之前我就说过,他玩了这么多年的电,早晚把自己弄死!”

“不算。”宁瑶道,“他给了报酬,这个活,我就得接。问这个,也只是为了弄清楚孰对孰错。”

洪梅听到她接了毕傲的案子时,眼神瞬间警惕起来:“我没有杀他,他活该!”

“我知道。”

宁瑶往后,靠在沙发上,语气轻缓:“你认识我,也该知道我的本事。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人不是你杀的。”

洪梅身上没有任何因果线,她常跟毕傲打架,在邻居眼里不是个好惹的,但她没杀人,这是真的。

“你,看出来的?”洪梅说着,又觉得自己脑子有问题,“对,你连那些人都能请来。”

她看过宁瑶在明安的直播,那晚上几乎算得上是网民的狂欢。

即便从不看直播的,都被周围的人拉进去了。

想到此,洪梅也正色起来:“我发誓,毕傲的死跟我半毛钱关系都没有。我今天过来,就是想看看那个畜生是不是真的死了!”

“死了,但他的情况,有点奇怪。”

宁瑶道:“若是可以,麻烦洪梅女士跟我说说毕傲这个人,最好从你们认识开始。”

“没啥好说的。”洪梅不大愿意回忆曾经的事,但她以前也的确对那人动过心。

“我跟毕傲,是大学认识的。他是个实打实的理工男,我当时在隔壁大学,一次出去玩,我俩就认识了。”

那时候的毕傲长得很清秀,尤其那张脸,偏圆,但不胖,看着还很可爱。

洪梅就喜欢这种类型的,两人很快就走到了一起。

毕傲上的大专,比他早一年毕业,那时两人都谈了一年,过年时见过家长,家里催,便在暑假结了婚。

“我还有一年才毕业,毕傲就留在学校那边租了个房,一边考证,一边陪我读书。那段时间,我们还是挺好的。”

洪梅想起那段日子,脸上难得露出个笑容。

“后来毕业,我们就回来了。我跟他都是合城的,他进了电子厂,我就在隔壁服装厂做会计。”

一年后,洪梅怀孕了。

刚开始,毕傲对她都百依百顺,变故发生在那年的七月。

老家有长辈离世,两人回去吊唁时,跟着上了一次山。

从山上回来后,毕傲性子就变得暴躁起来。

“三两句不对,就开始砸东西。后来开始打我。”

洪梅嗤笑一声:“那时我刚三个月,肚子里的孩子刚稳下来,他一巴掌打我脸上,把我推到地上,孩子差点没保住。”

宁瑶心里问:“他送你去的医院?”

洪梅点头:“你说他是不是脑子有病?他看我流血了,着急得不行,送我去医院,跪在抢救室门口,不停打自己耳光。”

“我当时很害怕,想要离婚。结果他晚上就站提着刀站在床边看我,威胁我,要是我敢离婚,他就杀了我全家。”

“没报案?”

洪梅深吸一口气:“报了,但没有造成实质性伤害,家暴嘛,只要人没死,都属于家庭纠纷。”

她语气带着嘲讽:“为了家人,我忍了。我不跟他吵,他发脾气的次数就少一点。”

“我顺着他,直到我拿到了拳击毕业的证书。那天他喝醉了,又对我动手,被我摁在地上揍成了猪头。”

“后来我想,离婚,离什么婚?我要把这些年他揍我的,全都打回来!打够了再离!”

宁瑶又问:“既如此,周围的邻居为何都说你脾气更大?”

“因为我们搬过家。”

洪梅不奇怪:“之前住的地方也是租的,房东嫌我们太闹腾,影响到他家了,就让我们搬走。”

那时候,洪梅跟毕傲处于互殴阶段。

大多数时间,都是她赢。所以周围的邻居才会说她凶。

但洪梅不在乎,只要能让毕傲那畜生遭罪,她什么都能做!

一旁的武倩听着实在是佩服,洪梅这样的人,太适合进他们公司了。

但她也好奇:“既然你后来不想离了,怎么又分开了?”

洪梅的脸色骤然阴沉下来:“因为那畜生,背着我虐待孩子!”

武倩一顿,往后翻记录,看到了治安局那边的询问。

毕傲发现自己打不过洪梅后,开始趁着洪梅不在虐待自己的亲生孩子。

“一开始他只是不给吃饭,孩子哭,他就把孩子关在卫生间。等我回来之前又把孩子放出来。”

想起那段时间,洪梅恨不得穿回去弄死那狗日的。

“我那段时间在找工作,那畜生说他会看着孩子,让我放心。我光想着孩子也是他的,他总不会对孩子动手。但我高估了他的下限!”

那时候孩子才三岁,刚上幼儿园,说话还不太清楚,她一直没发现。

是有一次毕傲出差,她给孩子洗澡发现孩子身上有烫伤的痕迹,她才知道孩子被虐待。

那次,她终于忍不了,提出了离婚。

可那时的她没有工作,加上在邻居眼里,她的脾气比毕傲还要差,孩子最终判给了工作更稳定的毕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