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需要具体计划。”
山虎蹲下身，用树枝在地面快速画出简图，“河流源头在这里，是一个天然泉眼形成的深潭，地下水一直蔓延，从而形成了河流源头。”
“科学家小组有四个人，携带了释放装置。”
“我们有他们其中一人的定位信号。”
他展示了一个手持追踪器，屏幕上有一个闪烁的红点，“他身上的隐蔽发信器还在工作。”
“为什么不一早逮捕他们？”
“我们需要证据链条，确认所有参与者，追回全部研究资料。”
“现在这个目标已经达成，只剩下最后一步，阻止释放。”
夏如棠做出了决定，“云鹰，你回去通知小组，带箱子向备用撤离点移动。”
“我和山虎前往源头。”
“队长，你一个人……”
“这是命令。”
孙胜男咬了咬牙，转身消失在丛林中。
山虎看着夏如棠，“你很信任你的队员。”
夏如棠没有回应，只是检查武器，“带路吧。”
两人在丛林中快速穿行。
山虎对地形极为熟悉，避开了所有可能的险地和伏击点。
途中，他简要说明了更多细节。
叛逃科学家小组的头目是一位基因工程专家。
这次他们回国，是为了获取保存在边境地区的原始样本。
“他们不知道那些样本已经被我们替换为无害的替代品。”
老吴说，“但制剂本身是真实的，一旦释放，后果不堪设想。”
“你们为什么不直接销毁制剂？”
“需要作为法庭证据。”
“而且……”
山虎犹豫了一下，“上级希望保留样本进行研究，开发反制手段。”
夏如棠没有再问。
有些决定超出了她的职权范围。
四十分钟后，他们接近源头区域。
山虎示意停下，指向下方。
透过树丛间隙，可以看到一处深潭，水面平静如镜。
潭边，三个人影正在架设设备，第四人持枪警戒。
“看到那个穿灰色外套的吗？那是头目，王姓科学家。”
山虎低声说，“另外两个是他的助手，持枪的是雇佣兵。”
“我们需要在不破坏释放装置的前提下制服他们，否则装置可能意外启动。”
“计划？”
山虎压低声音，“我绕到下游，切断他们的退路。”
“你从上游接近，等我信号同时行动。”
“我们的目标是解除雇佣兵的武装，控制释放装置遥控器，应该在其中一名助手身上。”
“信号是什么？”
“猫头鹰叫，两声短，一声长。”
夏如棠点头，开始向上游移动。
她像影子一样在树木间穿梭，每一步都精确避开枯枝落叶。
五十米，三十米，二十米……
她已能清晰听到那些人的对话。
“快点，数据监测显示的人已经开始怀疑了。”
是那位科学家的声音，紧张而急促。
“设备调试需要时间，这种低温环境会影响制剂活性……”
“那就加快！我们只有一次机会！”
夏如棠潜伏在灌木后，观察着局势。
释放装置是一个金属箱体，连接着几根导管通入潭中。
一名助手正在操作一台便携式电脑，屏幕上滚动着数据。
持枪雇佣兵站在潭边一块岩石上，视野开阔，但背对着夏如棠的方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好了，可以随时启动。”
科学家拿出一个手机大小的遥控器，“设定倒计时三十分钟，给我们撤离时间。”
就在这时，下游传来两声短促，一声长的猫头鹰叫声。
夏如棠如箭般射出，直扑持枪雇佣兵。
那雇佣兵听到动静刚转身，夏如棠的枪托已重重砸在他的手腕上，枪脱手飞出。
她一脚踹中雇佣兵的膝弯。
雇佣兵闷哼倒地。
山虎从下游冲出，目标直指科学家手中的遥控器。
但意外发生了。
另一名助手突然从怀中掏出手枪，不是指向山虎，而是指向科学家！
助手扣动扳机。
枪声在寂静的河谷中格外刺耳。
科学家胸前绽开血花，遥控器脱手飞出，划出一道弧线，落入深潭！
“不！”
山虎扑向潭边，但已经太迟。
遥控器沉入黑暗的水中，而装置上的红灯开始闪烁。
倒计时启动了。
受伤的雇佣兵趁机滚向一旁，抓起落地的枪，向夏如棠射击。
子弹擦过夏如棠的肩头。
夏如棠反手就是一枪，直接将雇佣兵爆头。
山虎与叛变的助手展开枪战，助手肩部中弹，踉跄后退，却撞上了释放装置。
装置发出刺耳的警报声，红灯闪烁频率加快。
“倒计时加速了！”
山虎吼道，“只剩十五分钟！”
夏如棠冲向装置，试图寻找手动停止的方法。
但面板被密码锁锁定，强行破坏可能导致立即释放。
“王教授！密码！”
山虎拖起奄奄一息的科学家。
王科学家嘴唇颤动，吐出几个数字。
夏如棠迅速输入。
错误。
科学家断断续续地说，“他，他 改了密码……”
话没说完，科学家头一歪，没了气息。
那个助手狂笑起来，“谁也别想……”
谁知这时，另外一个助手，直接一枪击中他的头部。
那笑声戛然而止。
与此同时，夏如棠的子弹也穿透了开枪那人的脑门。
一共四人，两人死在夏如棠枪下。
山虎还保持着拖拽科学家的姿势，目光却已锐利地转向夏如棠。
枪声的余韵还在河谷间回荡。
她却已利落收枪，侧身避开可能溅落的血点，动作流畅得没有一丝多余。
她的眼神在确认两名助手彻底毙命后，迅速落回闪烁的装置面板上。
仿佛刚才那电光石火间的双杀只是抬手拂去灰尘般自然。
山虎的目光死死锁在夏如棠身上。
太快了。
从助手枪杀科学家。
再到夏如棠的子弹终结另一名幸存者，整个过程在电光石火间开始，又在两声几乎重叠的枪响中结束。
没有一丝一毫的拖泥带水。
更没有丝毫的犹豫或误判。
她在那一瞬间不仅看清了混乱中的敌我。
甚至预判了第二个助手可能存在的补枪意图，并做出了最直接最有效的反应。
那不是训练能达到的。
山虎咽下了冲到嘴边的任何话语，比如惊叹或询问。
在战场，或者说在这种分秒必争的绝境里，任何对已解决威胁的感慨都是多余的。
他迅速压下心中翻涌的复杂情绪。
只是他对眼前这位女队长近乎凛冽的专业素质的震动。
他见过不少狠角色，但像她这样，能在极端意外和多重背叛的漩涡中心，保持绝对冷静，能以最快速度重新掌控局面的，屈指可数。
她的快不仅仅是动作快。
更是判断快。
决策快。
并且执行得毫无偏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