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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旗 > 其他类型 > 逗比天师 > 第773章 门外行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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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骤然坠入浓稠的黑暗,周遭所有白光尽数消散,耳中那层嗡嗡的灵力震颤也一瞬间消弭无踪。

无弃晃了晃脑袋,碧绿的瞳仁在黑暗里缓缓亮起两点幽芒。

他抬首向上望去,头顶高处浮着一团朦胧的冷光,四围岩壁环伺——自己竟是落进了一口枯井之中。

这口井并不算深,约莫两三个人的高度,早已彻底枯竭,井底不见半分水渍。

泥土地面冻得梆硬,布满纵横交错的干硬皲裂,一道道裂纹如同干涸的伤疤向四下蔓延。

井壁由老旧砖石垒砌,表层蒙着一层厚厚的黑苔,历经长久岁月早已完全干透,只要稍稍触碰,便簌簌粉碎,化作细碎黑渣簌簌往下掉落。

无弃四肢收拢,后爪猛地蹬向坚硬的井底冻土,身躯骤然腾空而起。

利爪精准抠住砖石之间的缝隙,借力节节向上蹿升。噌、噌、噌,细碎的苔屑顺着井壁不断剥落飞扬,不过片刻工夫,他便轻巧地翻上井沿,稳稳落在地面。

嘶——

一股凛冽刺骨的寒风迎面狠狠撞来,寒意如同无数细针扎透皮毛,无弃浑身一颤,不由自主打了个激灵。

抬眼望去,天地间白茫茫一片。

漫天鹅毛大雪正悠悠扬扬自铅灰色的天穹飘落,碎雪漫天飞舞,四下万物皆蒙上一层厚重素白。

他正置身于一处荒废已久的宅院。

院内散落四五间屋舍,处处破败倾颓,尽显岁月荒芜。房梁椽子腐朽发黑,不少木构件已经朽烂断裂,屋顶瓦片大片缺失,露出底下黑乎乎的屋架。

廊柱表面漆皮几乎剥落殆尽,木身布满深深浅浅的皲裂,裂纹如同蛛网四处蔓延。墙面灰泥大块大块成片剥落,内里青砖裸露在外。门窗早已被人拆走盗去,只余下一个个黑漆漆空荡荡的洞口,如同一张张无声张开的嘴。

庭院之中荒草疯长,纵然被厚厚的积雪压弯了茎叶,依旧还有一尺多高,枯黄的草秆从白雪底下戳出来,杂乱狼藉。

院落正中央立着一棵老树,早已彻底枯死,不少枝干折断断裂,重重倒伏在地,树根裸露拱出冻土,虚浮摇晃,仿佛只需一阵大风,便会整棵轰然倾覆。

井边那架老旧汲水辘轳早已朽坏,木架崩裂折断,歪歪斜斜倾倒在冻土积雪之上,覆满薄雪。

无弃飞快转动碧绿眼珠,将整座宅院扫视一圈,四下死寂,看不见半道人影,听不见半分人声,只有风雪呼啸的沙沙声响。

他纵身一跃,从井沿跳落地面,瞬间便被一尺多高的荒草彻底吞没。

唉,小黑就是个子矮。

心底暗自吐槽一句。

无弃压低身子,在齐身的枯黄杂草之间小心穿行。漫天落雪一片片落在乌黑的皮毛之上,很快便融化成冰凉的水渍,浸透毛发,浑身上下变得湿漉漉的,寒气丝丝缕缕往皮肉里钻。

他一路艰难跋涉,终于穿过荒院,行至宅院大门口。

门外是一条寂寥破败的小巷,墙垣残损,墙角之下堆积着腐烂杂物与冻硬的垃圾,厚厚积雪盖在杂物之上,处处透着萧瑟荒凉。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车轮碾过积雪的轱辘声响,伴随着马蹄踏碎寒雪的闷响。哗啦啦——一辆马车冲破风雪,向着这边疾驰而来。

驾车之人身披宽大的黑色斗篷,头上罩兜帽,脸上蒙着一层严实黑布,只露出一双晦暗冰冷的眼睛。

以无弃的本事,大可就此抽身退走,隐匿消失。可方才石窟之中那道神秘男声的话语,又在脑海之中隐隐回响——

“答案,就在前面。”

眼前这辆马车行事诡秘,车夫蒙面裹身,行至这荒无人烟的废宅小巷,处处透着蹊跷。莫非,这便是所谓的答案?

他伏在断墙的阴影缝隙之后,乌黑的身子大半隐在积雪与荒草之内,一时愣神,静静观望。

“吁——!”

一声沉喝骤然划破风雪。

骏马猛地收住脚步,铁蹄刨动覆雪冻土,马车稳稳停在了废弃宅院的大门口。

蒙面车夫翻身跃下马车,靴底重重踩在积雪之上,发出咯吱的闷响。

他抬手一把掀开厚重的车厢厢帘,阴冷的黑暗从车厢内漫溢而出。随即弯腰,双手发力,从车厢之中硬生生拖出一个人来。

无弃伏在暗处,心头微微一紧,竟掠过一丝侥幸:哈,果然藏有猫腻。

被拖拽出来的是个秃头男子。

衣衫破烂,双手被粗绳死死反绑在身后,口中严严实实塞着一团破布,呜呜发不出完整声响。一双眼睛瞪得滚圆,瞳孔盛满深入骨髓的惊恐,浑身止不住地瑟瑟发抖。

蒙面车夫一言不发,将秃头男子粗暴拽到马车车身侧面,右手探向腰间,寒光一闪,一柄短匕被抽了出来,锋利冰冷的刀刃径直架在了男子裸露的脖颈之上。

莫不是要逼问什么秘密?

无弃双耳竖得笔直,凝神屏息。

不料——

蒙面车夫手腕骤然发力,寒光骤然划过。

锋利的匕刃干脆利落地割开了男子的脖颈,皮肉破开,白森森的喉管赫然暴露在冷冽空气之中。

滚烫殷红的鲜血汩汩汹涌翻涌而出,滚滚泼洒在脚边洁白的积雪之上,刺目的红,在白雪衬托下触目惊心。

车夫伸手一把扯掉男子口中堵塞的布团,紧接着手腕翻飞,唰唰两下,飞快割断捆缚他双手的绳索。

秃头男子喉咙咯咯作响,只能挤出破碎的气音,再也吐不出半句完整话语。他浑身力气飞速流失,身体软软向下瘫倒,后背无力倚靠住冰冷的车轮,身体不受控制地一阵阵抽搐,双眼死死圆睁,瞳孔飞快涣散,片刻之后,便一动不动,彻底没了气息。

风雪依旧呼啸,鲜血顺着雪地的凹陷缓缓漫开,一点点浸染周围的白雪。

躲在暗处的无弃满心疑窦,满心不解。

此人既然要动手灭口,特意将人掳到这处荒僻废宅,本意应该想掩人耳目。

可他为何不把人拖进宅院再行下手,反倒大喇喇在门口动手,如此刺目的血迹赤裸裸铺在雪地之上,难道不怕被过路之人看见吗?

无弃满脑子疑问,目光死死盯住那名蒙面车夫。

只见对方神色没有半分波澜,仿佛方才亲手了结一条性命,不过是碾死一只蝼蚁。他再次抬手,哗啦一声掀开马车的厢帘,弯腰再度钻进漆黑的车厢之内。

车厢里传来布料摩擦、物体拖拽的窸窣响动,在风雪呼啸的衬托之下,听说不出的诡异。

片刻之后,蒙面车夫猫着腰退出车厢。

他不光是自己。

又从车厢里拖出第二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