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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竹的伤在后心偏左,离心脏只差寸许。箭簇是特制的,带有倒钩,淬了毒,拔出来时带出一小块血肉,血是暗红色的,泛着不正常的黑气。伤口周围的皮肤迅速发紫发黑,向四周蔓延。

“是腐心毒。”沧溟撕开阿竹后背衣服,仔细查看伤口,脸色难看,“归墟之眼惯用的手段。毒不烈,但会慢慢侵蚀心脉,麻痹灵识,最后让人在昏睡中灵力枯竭而死。解药只有他们自己配制,外人难解。”

“能拔除吗?”我声音发紧,手有些抖。阿竹趴在我铺开的外袍上,已经昏迷,脸色灰败,呼吸微弱。月魂玉贴着她胸口放着,散发着微弱的、时明时暗的银光,似乎在努力对抗毒素。

“我试试。”沧溟盘膝坐下,双手虚按在伤口上方,掌心泛起柔和的蓝色水光,那是鲛人族特有的治愈之力,温和而纯净。水光渗入伤口,与黑色毒气相触,发出细微的滋滋声。阿竹身体一颤,无意识发出痛哼。

“忍着点。”沧溟额头见汗,水光更盛。黑色毒气被缓慢逼出,化作丝丝黑烟,消散在空气中。但毒气顽固,拔除极慢,且每拔除一丝,就有新的毒气从伤口深处滋生,仿佛有生命般扎根在血肉里。

“不行,”沧溟收手,气息有些不稳,“毒已入心脉,单靠外力难以根除。需得以月华之力从内而外净化,或寻得解药。但月华之力需阿竹自己调动,她现在昏迷,无法运功。解药……”他看向我,没说完,但意思明白,解药在敌人手里。

我看向洞外。雨还在下,天色更暗,已是黄昏。废弃的村庄死寂一片,只有雨打残垣的啪嗒声。那些跟踪者一击不中,立刻远遁,但绝不会走远。他们在等,等我们出去,或者等阿竹毒发。

“她还能撑多久?”我问,声音沙哑。

“以月魂玉护持,加上我的治愈术拖延,最多三天。”沧溟沉声道,“三天后,毒入心髓,神仙难救。”

三天。从这里赶回清虚门,最快也要两天。但沿途必有埋伏,能不能活着回去都是未知。更何况,就算回去,白十九也未必有解药。

“我去找解药。”我起身。

“去哪找?”沧溟拦住我,“你知道谁下的手?知道他们在哪?就算知道,你怎么拿?硬闯?送死?”

“那怎么办?看着她死?”我甩开他的手,眼睛赤红。

“冷静点!”沧溟低喝,抓住我肩膀,“林九璃,你现在冲出去,正中他们下怀!他们就是要逼你现身,逼你慌乱!阿竹还没死,月魂玉还在护着她,我们还有时间想办法!”

办法?什么办法?我脑子里乱成一团,像有无数声音在尖叫。阿竹苍白的脸,伤口渗出的黑血,月魂玉微弱的光,还有陆执事手腕上那条暗红的、搏动的线……所有画面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我撕裂。

“咳咳……”阿竹忽然咳嗽起来,嘴角溢出一缕黑血。月魂玉的光芒急促闪烁了几下,又黯淡下去。

“阿竹!”我扑过去,扶起她。她眼皮动了动,艰难地睁开一条缝,眼神涣散,看了我一会儿,才聚焦。

“林……九璃……”她声音微弱,气若游丝,“疼……”

“我知道,我知道。”我握紧她的手,冰凉,“别怕,我在。沧溟在给你疗伤,很快就不疼了。”

她似乎想笑,但没力气,只轻轻扯了下嘴角:“骗人……我听到……了……三天……”

“你会没事的。”我打断她,声音绷得发紧,“我保证。”

她摇摇头,目光转向胸口微微发光的月魂玉,眼神复杂,有悲伤,有茫然,也有一丝决绝:“它说……可以……用血……”

“不行!”我厉声打断她,手都在抖,“想都别想!什么用血,什么献祭,我不准!”

阿竹被我吓了一跳,怔怔看着我,眼圈慢慢红了。

我意识到自己太凶,深吸口气,放柔声音,但语气斩钉截铁:“阿竹,你听着。你的命,是你自己的,不是任何人的祭品。三百年前的事,五年前的事,都和你无关。你是阿竹,是我的师妹,是活生生的人。我不会让你用血,用命,去换什么封印,什么狗屁净化。一定有别的办法,我一定能找到。”

阿竹看着我,眼泪无声滑下来,点了点头,很轻地说:“嗯,我信你。”

然后,她闭上眼,又昏睡过去,但手还紧紧抓着我的手指。

我轻轻把她放下,盖好衣服,站起身,看向沧溟:“三天。我出去找解药,你守着她。若我三天未归,你带她回清虚门,找白十九,告诉他这里发生的一切。”

“你去哪找?”沧溟问。

“那些跟踪者,不会走远。他们既然要阿竹的血,就不会让她死。解药,他们一定有,至少知道在哪。”我看向洞外沉沉的雨幕,眼神冷下来,“我去‘问’他们。”

“你一个人,太危险。”

“两个人,更危险。你留下,护着她。月魂玉似乎能与她共鸣,你试试用鲛人秘法,看能否引动玉中月华之力,为她驱毒,哪怕延缓也好。”我将身上所有丹药、符箓都拿出来,只留了剑和几颗回气丹,“这些你留着,以备不时之需。”

沧溟沉默片刻,点头:“好。但你记住,若事不可为,立刻回来。阿竹姑娘不会希望你为她送死。”

“我不会死。”我说,握紧剑柄,“我还要带解药回来。”

说完,我不再停留,转身走入雨中。

雨很冷,打在脸上,生疼。我收敛气息,将身形隐匿在雨幕和渐浓的夜色里,像一抹游魂,悄无声息地滑出岩洞,没入废弃的村庄。

村庄不大,几十户人家,早已荒废多年,屋舍倒塌大半,只剩下残垣断壁。我借着断墙阴影,缓慢移动,感知全开,捕捉着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动静。

跟踪者共有三人,修为皆在筑基后期到金丹初期之间,隐匿功夫极好,配合默契,显然是老手。他们一击不中,立刻远遁,此刻定然潜伏在附近,等我们毒发或按捺不住外出。

我在村里绕了一圈,没发现踪迹。雨声掩盖了很多声音,但也让某些痕迹更明显。在一处半塌的院墙下,我发现了一枚浅浅的脚印,是新的,踩碎了地上的青苔。脚印指向村庄后山。

后山是片乱葬岗,坟茔零落,荒草萋萋。这种地方,阴气重,易于藏匿,也便于设伏。

我屏息凝神,将灵力运转到极致,身影如烟,贴着地面掠向乱葬岗。雨更大了,砸在荒草和墓碑上,噼啪作响,也掩盖了我微不可闻的脚步声。

靠近乱葬岗边缘,我停下,伏在一座倒塌的墓碑后,凝神感知。没有灵力波动,没有呼吸声,只有雨声,风声,和远处隐约的狼嚎。

不对。太安静了。安静得不正常。

我耐心等待,像潜伏的猎手。一炷香,两炷香……雨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天色完全黑透,只有偶尔划过的闪电,短暂照亮这片死寂的坟地。

就在一道闪电过后,雷声滚过的间隙,我听到了一声极轻的、几乎被雨声淹没的咳嗽,从右前方一座还算完整的石砌坟冢后传来。

找到了。

我没有立刻动。对方有三人,我只有一人,必须一击得手,擒贼先擒王。刚才那一箭,是冲着阿竹要害去的,狠辣果决,应是领头者所为。射箭之人,此刻很可能就在那座坟冢后。

我估算着距离,风向,雨势。三十步,中间是开阔地,无遮无拦。但雨这么大,天色这么黑,只要速度够快,未必没有机会。

深吸一口气,灵力灌注双腿。下一刻,我如离弦之箭,从墓碑后暴起,扑向那座石坟!人在半空,剑已出鞘,剑光裹挟着雨丝,撕裂黑暗,直刺坟冢后方!

“有人!”

惊呼声响起,坟冢后三道黑影猛地窜出,向三个方向分散。但我的目标是正中那个,也是刚才咳嗽声传来的方向。剑光已至,那人仓促间举弓格挡,弓弦与剑刃摩擦,发出刺耳锐响。我手腕一抖,剑身贴上弓臂,顺势下滑,直削他手腕!

那人应变极快,弃弓后仰,同时一脚踢向我小腹。我侧身避开,剑锋回转,点向他咽喉。他狼狈翻滚,堪堪躲过,但肩头已被剑气划破,血珠混着雨水飞溅。

另外两人已反应过来,一左一右扑上,一人使刀,刀势沉重,一人用钩,角度刁钻。我以一敌三,剑光如练,在雨中划出冰冷弧线。雨水、血水、泥土混合,视野模糊,只能凭感知和本能应对。

使刀的黑衣人刀法刚猛,但失之灵动,我故意卖个破绽,他果然一刀直劈,我侧身避过,剑尖反撩,刺入他肋下。他闷哼一声,踉跄后退。使钩的黑衣人趁机双钩锁向我的剑,我手腕一震,剑身嗡鸣,震开双钩,剑柄倒撞,正中他胸口。他喷出一口血,倒飞出去。

但最初那个射箭的黑衣人已趁机拉开距离,手中多了一柄短弩,弩箭漆黑,箭头泛着绿芒,对准我,扣动机括!

弩箭快如闪电,我挥剑格挡,箭矢撞在剑身上,力道奇大,震得我虎口发麻。但更麻烦的是,箭矢爆开,化作一团绿雾,扑面而来!

毒雾!我急退,屏息闭气,但仍有少许吸入,顿时头晕目眩,灵力运转滞涩。射箭黑衣人冷笑一声,再次装填弩箭。另外两人也挣扎爬起,重新围上。

“束手就擒,交出那丫头,可饶你不死。”射箭黑衣人声音嘶哑,像砂纸摩擦。

“解药。”我拄着剑,强忍着眩晕,盯着他。

“解药?”他像是听到什么笑话,“腐心毒无药可解,除非用月魂玉之力慢慢净化,或者……用施术者的心头血。你觉得,我会给你?”

心头血。我心头一沉。施术者,是那个黑衣人,还是归墟之眼的“主人”?无论是谁,都远在天边。

“不过,”他话锋一转,弩箭依旧指着我,“若你肯带我们去寻那丫头,让我取她一碗血,或许,我家主人高兴,能赐你一份缓解之药,保她多活几日。”

“做梦。”我握紧剑,灵力强行催动,压下眩晕,剑身泛起淡淡金芒。

“找死。”他眼神一冷,扣动扳机!同时,另外两人也再次扑上!

就在箭矢及体的刹那,我脚下发力,不是后退,而是向前猛冲!箭矢擦着我肩膀掠过,带起一溜血花。我浑然不顾,剑光暴涨,直刺射箭黑衣人咽喉!

他显然没料到我会硬扛,仓促间侧身躲避,剑锋划过他颈侧,留下一道深深血痕。他闷哼一声,手中短弩脱手。我左手探出,扣住他手腕,用力一拧!骨骼碎裂声响起,他惨叫一声,另一只手摸向腰间,似乎要掏什么东西。

我岂能让他得逞,剑柄重重砸在他后颈,他身体一软,瘫倒在地。同时,背后刀风、钩影已至!我回身挥剑,与刀钩相击,借力后掠,落在三丈外,拄剑喘息。

毒雾的影响还在,灵力运转越来越滞涩。另外两人对视一眼,眼中凶光一闪,同时扑上,竟是拼命的打法!

我咬破舌尖,剧痛让我精神一振,挥剑迎上。以一敌二,又中毒雾,渐渐力不从心。刀光划过我左臂,钩子撕开我后背,血很快浸透衣衫。但我不能退,阿竹还在等我。

就在我一剑荡开长刀,却被铁钩锁住剑身,另一把刀当胸刺来的瞬间,一道水箭破空而至,精准地击中使刀黑衣人手腕!他痛叫一声,刀脱手飞出。紧接着,数道水箭如暴雨般射来,逼得两人连连后退。

沧溟的身影从雨幕中浮现,绿发飞扬,双手虚引,周身水流环绕,如同水神降临。

“沧溟?!”我一惊,“你怎么来了?阿竹呢?”

“她暂时无碍,我布了隐匿阵法,留了护身符。”沧溟快速道,目光扫过地上昏迷的射箭黑衣人,和另外两个如临大敌的黑衣人,“先拿下他们,逼问解药!”

有沧溟加入,局势瞬间逆转。他是金丹中期,又是鲛人,在水中实力倍增。虽然此地无水,但雨势滂沱,对他亦是助力。只见他双手结印,空中雨滴汇聚,化作数十道水鞭,呼啸着抽向那两个黑衣人!

两人勉强抵挡,但水鞭无穷无尽,又蕴含沧溟灵力,很快便左支右绌。我看准机会,一剑刺穿使钩黑衣人肩胛,废了他一条手臂。另一人见势不妙,虚晃一招,竟转身就逃!

“想走?”沧溟冷哼,一道水鞭后发先至,缠住他脚腕,将他拽倒在地。我上前补了一脚,踢在他丹田,废了他修为。

战斗结束,前后不过半盏茶时间。但雨更大了,浇在身上,冷得刺骨。我扯下射箭黑衣人的面巾,是个陌生面孔,四十岁左右,相貌普通,但眼神阴鸷。他颈侧伤口还在流血,人已昏迷。

“搜身。”我对沧溟道,自己则去检查另外两人。使刀和使钩的也都是陌生面孔,修为平平,身上除了兵刃和少量丹药符箓,别无他物。倒是射箭黑衣人腰间,挂着一个黑色皮囊,入手沉重。

我打开皮囊,里面东西不多:几块中品灵石,一瓶丹药,一枚黑色玉简,还有一个小小的、贴着符箓的玉盒。

我拿起玉盒,揭开符箓。盒内衬着软绒,中央凹陷处,放着一枚暗红色的、龙眼大小的丹丸,散发着浓郁的血腥气和淡淡的、令人作呕的甜香。

“这是……”沧溟凑过来看了一眼,皱眉,“像是以人血混合多种毒物炼制的邪丹,但具体功效不明。或许与腐心毒有关。”

我盖上玉盒,贴上符箓,小心收好。又拿起那枚黑色玉简,灵力注入。

玉简内没有太多信息,只有寥寥几句指令,是加密的密文。但密文末尾,有一个小小的、燃烧的眼睛标记。

果然是归墟之眼。

“他们知道我们会从葬星谷返回,在此设伏,目标明确是阿竹。”沧溟沉声道,“而且,他们知道阿竹身负月魂玉,知道月魂玉能暂时压制腐心毒,所以不急于杀她,而是要抓活的,取血。”

“取血做什么?”我问,心里其实已有猜测。

“开‘门’。”沧溟看向我,绿眸在雨夜中闪着冷光,“月魂玉是钥匙,星祭之血是引子。他们要的,不是加固封印,而是用阿竹的血激活月魂玉,彻底打开归墟之门。”

“所以,他们不会让阿竹轻易死掉,至少在她‘献祭’之前。”我握紧玉简,指甲掐进掌心,“这枚丹药,或许能暂时压制毒性,换取时间。”

“但终究是饮鸩止渴。”沧溟摇头,“当务之急,是找到真正的解药,或者,找到下毒之人,取其心头血。”

我看向地上昏迷的三个黑衣人,眼神冰冷:“他们会说的。”

沧溟会意,提起射箭黑衣人,走到一处残破的屋舍内。我将另外两人也拖进去,用断裂的房梁压住,确保他们无法挣脱。

射箭黑衣人被沧溟用冷水泼醒。他睁开眼,看到我们,先是一惊,随即冷静下来,眼神阴冷,闭口不言。

“解药。”我蹲在他面前,玉盒在他眼前晃了晃,“这丹药,做什么用的?”

他瞥了一眼,不说话。

“腐心毒,谁下的?怎么解?”我又问。

他还是沉默,眼神甚至带上了一丝嘲讽。

沧溟皱眉,指尖凝聚出一颗水珠,悬在他眉心:“鲛人擅控水,亦擅刑讯。这水珠入脑,会让你感受到溺毙之苦,却不会真的死。你可以试试,能撑多久。”

黑衣人眼神微变,但依旧咬紧牙关。

我失去耐心,剑尖抵住他咽喉,缓缓刺入,血珠渗出:“我没有沧溟的耐心。说,解药在哪?谁派你们来的?你们的老巢在哪?”

冰冷的剑锋,和更冰冷的杀意。黑衣人身体僵硬,额角渗出冷汗,但依旧不开口,只是死死瞪着我。

“不说?”我手腕微动,剑尖又进一分,血顺着剑锋流下,“那就先废了你修为,挑断你手脚筋,把你扔在这里,慢慢等死。或者,喂了野狗。”

这不是威胁,我是认真的。阿竹躺在冰冷的岩洞里,生死未卜,我没时间跟他耗。

或许是死亡的恐惧终于压倒忠诚,也或许是看出了我眼中的疯狂,黑衣人喉结滚动,嘶哑开口:“丹……丹药可压制毒性……一月……”

“解药。”

“没……没有解药……”他喘息着,“腐心毒……只有施术者的心头血……可解……”

“施术者是谁?”

“不……不知道……我们只奉命行事……是‘影使’大人下的毒……”

“影使?他在哪?”

“不……不知道……每次都是他……联络我们……我们不知他行踪……”

“老巢呢?归墟之眼的总坛在哪?”

“不……不知道……”黑衣人眼神躲闪。

我一剑削掉他半只耳朵。他惨叫出声,鲜血淋漓。

“说!”

“在……在葬星谷……”他痛得哆嗦,“海底……裂缝深处……有传送阵……通……通向总坛……但我们……进不去……只有影使……和更上面的大人……能进……”

葬星谷。果然是那里。海底裂缝深处,我们未曾探索的地方。

“影使什么修为?长相?特征?”

“金……金丹后期……黑衣蒙面……看不出长相……但……但他右手手腕……有火焰眼睛印记……红色的……”

红色火焰眼睛印记。和阿竹描述的一样。

“你们这次任务,除了伏击我们,还有什么?”

“抓……抓住那丫头……取血……带回去……若抓不到活的……就带尸体……和月魂玉……”他声音越来越低,眼神涣散,似是失血过多。

“尸体?”我心头一紧,“你们要尸体做什么?”

“不……不知道……只听影使提过……尸体……也有用……”

“什么用?!”

“不……真的不知道……”黑衣人声音微弱下去,头一歪,昏死过去。

我收回剑,看向沧溟。他脸色同样难看。

尸体也有用。星祭一族的尸体,能用来做什么?炼药?炼器?还是……别的邪法?

“现在怎么办?”沧溟问。

“丹药可压制毒性一月,我们还有时间。”我将玉盒小心收好,“先回去,稳住阿竹伤势。然后,去葬星谷,找那个‘影使’,取他心头血。”

“可葬星谷海底裂缝深处,有归墟之眼总坛,危险重重。影使是金丹后期,我们两人,未必是对手。”

“那就叫上白十九,墨林,甚至掌门。”我眼神冰冷,“清虚门的内忧外患,是时候一并解决了。归墟之眼,影使,还有门内那个内应,一个都别想跑。”

沧溟看着我,缓缓点头:“好。但回程路上,必有埋伏。他们三人失手,影使很快会知道。我们必须立刻动身,趁他们还没反应过来,以最快速度赶回清虚门。”

“走。”

我们将三个黑衣人捆结实,堵住嘴,丢在破屋里,是死是活,看他们造化。然后立刻返回岩洞。

阿竹还在昏睡,脸色似乎更苍白了些。月魂玉光芒微弱,像风中残烛。沧溟检查了她伤口,毒性暂时被月魂玉和治愈术压制,但并未减轻。

“丹药。”我将玉盒递给沧溟。他打开,取出那枚暗红丹药,嗅了嗅,又用指甲刮下一点粉末,尝了尝,皱眉:“确能压制毒性,但药性霸道,含有大量污浊血气,服用后会侵蚀经脉,折损寿元。且一月后若不得解药,毒性会加倍爆发,顷刻毙命。”

“先服下,稳住伤势。等取到心头血,再设法拔除药毒。”我扶起阿竹,让她靠在我怀里。她身体很轻,软软的,像个易碎的瓷娃娃。

沧溟将丹药用雨水化开,小心喂阿竹服下。丹药入腹,阿竹身体微微抽搐,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但呼吸很快平稳下来,伤口渗出的黑血也止住了。月魂玉的光芒稳定了些,虽然依旧微弱,但不再闪烁。

“药效发作了。”沧溟松了口气,“毒性暂时被压制,但经脉确有损伤。需尽快取得解药,否则后患无穷。”

“我知道。”我替阿竹擦去额角的汗,将她背起,用布带绑紧,“走,回山。”

沧溟在前开路,我背着阿竹,紧随其后,冲出岩洞,没入茫茫雨夜。

雨更急了,砸在身上,又冷又疼。但心里那团火,烧得比任何时候都旺。

影使,归墟之眼,内应。

等着。

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