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几个言官,见大势已去,也不敢再说什么了。
朱棣坐在龙椅上,看着下面的反应,满意地点了点头,当即宣布:
“好!既然诸卿都无异议,那这套制度,就从今日起试行三个月!”
“内阁大学士杨士奇,加礼部尚书衔;杨荣,加工部尚书衔;金幼孜,加户部尚书衔,共掌票拟之事。”
“司礼监设秉笔太监、掌印太监,掌批红之事。”
“六部按新定权责处理日常事务,四品以下官员任免、十万两以下开支、日常军务,各部自行处理,无需上报,唯有军国大事,方可奏请朕裁决。”
“每三年一次京察,考核官员政绩,优胜劣汰,都察院全程监察,若有贪赃枉法者,严惩不贷!”
“遵旨!”
满朝文武齐声应道,声音响彻奉天殿!
就在此时,一封八百里加急的奏折,就直接炸了整个乾清宫。
“陛下!山东急报!”
“直接说!!”
传信的兵卒“噗通” 一声跪倒在地,声音都在发抖: “山东益都县,有妖妇唐赛儿,自称白莲佛母,聚众造反!连破益都、诸城、安丘三县,杀知县、斩千户,聚贼数万!青州卫都指挥使高凤战死!大军溃败,现在叛军已经围了济南府!”
一句话,整个奉天殿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懵了。
山东是什么地方?
那是京畿的屏障啊!
济南要是丢了,叛军顺着大运河往北打,不到十天就能打到北京城下!
“反了!反了他们了!”
朱棣猛地一拍龙案,脸色铁青,气得胡子都抖了,“朕还没迁都呢,就有人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造反?!是觉得朕的刀不快了吗?!”
满朝文武噤若寒蝉,没人敢说话。
只有朱高煦站在太子的位置上,眉头皱了起来,眼神冷得吓人。
白莲教?
唐赛儿?
他太熟悉这名字了。
历史上永乐十八年,山东就爆发过唐赛儿起义,打着白莲教的旗号,闹得沸沸扬扬,朱棣派了五千精锐才压下去,为了抓唐赛儿,甚至把全国的尼姑都抓了个遍。
可现在的时间线不对啊?
按道理,一条鞭法推行之后,老百姓的赋税减了不少,日子比历史上好过太多了,怎么还会有这么多人跟着白莲教造反?
这里面绝对有问题。
“陛下,臣以为,当立刻派大军围剿!” 成国公朱能站了出来,拱手道,“臣愿领兵前往,定将叛贼尽数剿灭,献俘阙下!”
“陛下,不可!”
一个文臣站了出来,是翰林院的学士,“百姓之所以造反,定是地方官苛政逼民,不如先派人招抚,免了山东的赋税,安抚百姓,自然兵不血刃。”
“放你娘的屁!”
朱高煦直接骂了出来,往前迈了一步,眼神扫过那学士,“招抚?你知道那是什么人吗?白莲教!邪教!杀官造反,围了济南,你跟我说招抚?”
“你以为他们是活不下去才反的?我告诉你,这里面水深得很!”
那学士被骂得脸涨成了猪肝色,梗着脖子道:“殿下何出此言?难道百姓不是被苛政所逼?如今新政推行,清丈田地,难免有地方官操之过急,逼反了百姓……”
“操之过急?” 朱高煦嗤笑一声,拿起那封急报,“啪” 地扔在他面前,“你自己看看,叛贼的檄文里写的什么?” 那学士捡起奏折一看,脸色瞬间白了。
檄文上写得明明白白,骂太子朱高煦 “推行苛政,搜刮民脂,清丈田地,祸害士绅”,骂一条鞭法是 “祸国之法”,说要 “清君侧,废新政,复祖制”。
这哪里是普通百姓造反能写出来的东西?
能在这奉天殿当官的都不傻。
普通百姓连字都不识,能写出这么文采斐然的檄文?
还知道 “清君侧”“复祖制”?
这分明就是士绅的手笔!
“看明白了吗?” 朱高煦冷声道,“这不是什么百姓被逼造反,是白莲教作乱,背后还有山东的士绅在撑腰!”
“山东的士绅,因为一条鞭法清丈出了他们隐瞒的几十万亩隐田,要他们补缴十几年的欠税,还要按新税法交税,动了他们的蛋糕,他们恨新政入骨,恨我入骨!”
“所以他们暗中勾结白莲教,给唐赛儿提供粮草、兵器、盔甲,散播谣言,说新政要收走所有百姓的田地,说我是暴君,煽动那些不明真相的百姓跟着造反!”
“他们的目的,根本不是什么推翻朝廷,是要逼咱们废除一条鞭法,放弃新政,让他们继续兼并土地,继续骑在老百姓头上作威作福!”
一番话,说得满朝文武脸色大变。 不少南方出身的官员,头都低了下去,不敢吭声。
因为他们心里都清楚,朱高煦说的是实话。
新政推行以来,士绅的利益受损严重,明里不敢反对,暗里小动作不断,只是没想到,他们居然敢勾结邪教,起兵造反!
“这群狗东西!” 朱棣气得一拳砸在龙案上,“朕还没找他们算账,他们倒先反了!”
“陛下,所以这一仗,必须打,而且必须打疼他们!” 朱高煦看着朱棣,郑重道,“派普通将领去不行,他们会被山东的士绅糊弄,杀几个老百姓交差,背后的士绅一个都抓不到,治标不治本,过不了多久还会反。”
“儿臣请旨,亲征山东!”
“不行!” 朱棣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你是太子,是储君,岂能轻易亲征?派朱能去就够了!”
“爹,朱能打仗是厉害,但他查不了背后的士绅。” 朱高煦摇头道,“这一仗,平乱是其次,最主要的是把背后勾结白莲教的士绅揪出来,该杀的杀,该抄家的抄家,把山东的隐田彻底清干净,把新政的根基打牢!”
“要是不把这帮人收拾服了,今天有个唐赛儿,明天就有个李赛儿、王赛儿,到处都反,咱们新政还推不推了?大明还安不安稳了?”
“而且山东离北京太近了,济南要是丢了,京畿震动,北平还未迁都,人心本来就不稳,必须速战速决,把叛乱按死在山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