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这一句,南宫弘的太阳穴突突地狂跳起来,一股腥甜的气息直冲喉咙。
他猛地抬头,眼里的愤怒到了极致。
“张怀恩……”
他咬牙切齿地念出这个名字,
“朕待他不薄,他居然敢私通北狄,贩卖火药。”
“他知不知道那些火药落到北狄人手里,会死多少龙耀将士?”
“会死多少无辜百姓?”
整个御书房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在场的太监和侍卫大气都不敢出,他们从没见过皇帝这副模样。
那双眼睛里燃烧着的怒火,几乎要把信函都烧穿。
“老八。”
南宫弘忽然开口,声音出奇的平静。
“属下在。”
“你带着朕的口谕,带上瑞王府的亲兵,去把张怀恩、李崇义、马文忠、吴广泰给朕拿了。”
“是。”
“阿漠。”
“在。”
“你带人去把周德安的那些军火和火药全部查封,所有相关人等一并收押。”
“是。”
老八和阿漠领命而去。
小紫玥仰起头,问了一句:
“皇帝伯伯,那世子叔叔呢?”
南宫弘低头看着这个小丫头,眼神柔和了一瞬,然后斩钉截铁地道:
“放,立刻放。”
小紫宸和小紫玥对视一眼,咧嘴笑了。
就在这时,老太监李德全匆匆走了进来,脸上的笑容压都压不住,嘴里一叠声地喊道:
“陛下,陛下,瑞王爷和瑞王妃回来啦,瑞王爷和瑞王妃,回来啦!”
南宫弘心里猛地一喜,方才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瞬间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霍地站起身来,动作之大,险些带倒了身后的椅子。
“回来了?到哪儿了?”
“回陛下,已经进了宫门,正往这边来呢!”
“老奴远远儿地瞧了一眼,王爷和王妃的气色都好,就是看着……呃,清减了些。”
李德全喜滋滋地回禀道。
南宫弘的一颗心,总算落回了肚子里。
一个月前,南疆突发大地震,几十万灾民流离失所。
他命太子南宫影即刻前往灾区主持救灾事宜,谁知那小子倒好,临走前跑了一趟瑞王府,
也不知用了什么花言巧语,竟把自家精通医术的皇婶紫洛雪给忽悠了去。
南宫玄夜那护妻狂魔哪里放得下心,当即就追了过去。
结果这一去,竟然牵扯出了一桩惊天大案。
灾民暴乱的背后,竟是北狄大皇子苦心经营多年的阴谋。
他们利用南疆的蛊虫,意图在龙耀腹地制造瘟疫,引发更大的动荡,好为北狄的铁骑南下铺路。
然而,他们千算万算,没算到会撞上南宫玄夜。
他们的阴谋,在南宫玄夜那近乎算无遗策的布局面前,脆弱得像个笑话。
他不但粉碎了北狄大皇子的全部计划,
还为太子南宫影报了仇,并借助那股雷霆万钧之势,一举收复了龙耀丢失了整整十二年的三座城池。
七天前,八百里加急的捷报传回京城,举朝震动。
南宫弘当时在朝堂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捏着那封捷报,手指都在抖。
三座城池。
十二年的耻辱,一朝洗雪。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军功了,这是足以彪炳史册的不世之功。
这几天,南宫弘一直在琢磨着怎么封赏这个本就已经功高震主的弟弟。
封王?
他已经是亲王了。
加九锡?
那玩意儿……咳,有点危险。
赏金银?
瑞王府好像比他这个皇帝的私库还有钱。
正头疼着呢,正主儿可算回来了。
南宫弘还没来得及想好怎么开口,就见两个小身影已经像离弦的箭一样飞了出去。
“爹爹——!”
小紫玥那一声喊,又甜又脆,像是往平静的湖面上撒了一把糖。
她跑得小裙子都飞起来了,两条小短腿倒腾得飞快,愣是把身后的小紫宸甩出了好几个身位。
南宫玄夜刚跨进殿门,还没来得及看清殿内的情况,就感觉腿上一沉……
一个小团子已经挂在了他的腿上,像只考拉似的死死抱住。
“爹爹爹爹爹爹,玥儿想死你啦!”
小紫玥把脸埋在南宫玄夜的腿上,使劲儿蹭啊蹭,蹭得头发都乱了,像只刚打完滚的小猫。
南宫玄夜低头看着腿上这只小挂件,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
他弯下腰,单手把小紫玥捞了起来,抱在怀里。
“想爹爹了?”
“想,可想可想了。”
小紫玥搂着他的脖子,小嘴叭叭的开始数,
“玥儿每天都想爹爹,吃饭的时候想,睡觉的时候想,连吃糖葫芦的时候都想。”
“……吃糖葫芦的时候都想?”
南宫玄夜挑了挑眉,
“那想爹爹多一些,还是想糖葫芦多一些。”
小紫玥眨了眨眼睛,认真地思考了一秒钟,然后特别诚恳地回答:
“都想,糖葫芦也想,爹爹也想,但是想爹爹多一点,所以糖葫芦都少吃了一颗。”
“……少吃了一颗?”
“嗯,平时吃五颗,想爹爹就只吃四颗。”
南宫玄夜被她这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逗得笑出了声。
一旁的紫洛雪也走了进来,听见女儿这话,忍不住摇头失笑。
“刚刚娘亲进宫时,碰见了这些天照顾你们的晴嬷嬷,她说,你有天晚上吃了整整一串?”
紫洛雪毫不留情地拆穿。
小紫玥立刻急了:
“那、那串是哥哥的。”
“玥儿只是帮哥哥尝尝甜不甜。”
小紫宸慢条斯理地走过来,闻言淡定地补了一刀:
“我没让你尝,是你抢过去的。”
“哥哥你……”
小紫玥瞪圆了眼睛,一脸“你怎么可以出卖我”的表情。
满殿的人都被这一家子逗得忍俊不禁。
南宫弘看着这一幕,心里的阴霾都散了不少。
他打量着南宫玄夜和紫洛雪,发现李德全说得没错,两人确实清减了些,
但精神头极好,尤其南宫玄夜那双眼睛,依旧深沉如渊,
只是此刻望着两个孩子时,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咳。”
南宫弘轻咳一声,摆出皇帝的架子,
“朕这个皇帝还在这儿坐着呢,你们一家子倒先叙起旧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