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玄夜抱着小紫玥转过身来，恭敬地行了个礼：
“臣弟参见皇兄。”
紫洛雪也跟着行礼：
“参见皇上。”
“行了行了，一家人客气什么。”
南宫弘摆摆手，示意他们坐下，
然后看着南宫玄夜怀里的小紫玥，
又看看站在一旁的小紫宸，
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玄夜，你这俩孩子……可真是给朕一个大惊喜啊。”
南宫玄夜眉梢微动，
“惊喜？”
“何止是惊喜。”
南宫弘指了指桌上的账册和信函，
“你自己看看。”
“这两个小家伙，昨晚半夜溜进刑部大牢去见了江子航，”
“然后派人把周德安的宅子掀了个底朝天，搜出了这些东西。”
南宫玄夜把怀里的小紫玥交给紫洛雪，走到御案前，拿起那本账册翻了几页。
他的动作很慢，一页一页地翻，看得很仔细。
殿内的人都屏住了呼吸，连小紫玥都安安静静地窝在紫洛雪怀里，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看着爹爹。
翻到某一页时，南宫玄夜的手顿住了。
他盯着那页纸上记录的内容看了很久，久到南宫弘以为他会像自己刚才那样勃然大怒。
但南宫玄夜没有。
他只是很轻很轻地笑了一下。
那笑声不大，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感觉后背一凉。
“有意思。”
他把账册放下，又拿起那叠信函，一封一封地看过去，
脸上的表情始终没什么变化，甚至还带着点淡淡的笑意，
“铁器、火药、边关防御图……呵，张怀恩这字写得倒是不错。”
南宫弘：“……”
他这弟弟的关注点怎么总是这么歪？
“还有这个。”
南宫弘把最底下那张关系图抽出来，
“这是你家江子航蹲人家墙根底下喂了三天蚊子画出来的。”
南宫玄夜接过那张图，看着上面工工整整的字迹和标注，眼里闪过一丝赞赏。
“这小子，画得还挺仔细。”
“何止仔细。”
小紫玥立刻从紫洛雪怀里探出头来，又开始叭叭，
“世子叔叔说那蚊子可毒了，咬的包现在还没消呢！”
“皇帝伯伯，你要给世子叔叔多多的赏赐，要好多好多银子，不然对不起世子叔叔喂的那些蚊子。”
南宫弘被她这一通抢白逗得哭笑不得：
“朕已经赏了黄金百两、绸缎百匹了。”
“才百两啊？”
小紫玥皱起小鼻子，掰着手指头开始算，
“一个包一两银子的话，世子叔叔身上肯定不止一百个包……皇帝伯伯你亏了。”
南宫弘：“……”
他怎么就亏了？
小紫宸在旁淡定地拉了拉妹妹的袖子：
“别闹，皇帝伯伯赏赐是恩典，不是按蚊子包算的。”
“哦。”
小紫玥乖乖闭上嘴，但眼睛还是滴溜溜地转，显然还在琢磨着怎么帮世子叔叔多要点好处。
南宫玄夜把所有的证据都看完了。
他把东西放回桌上，转过身来，看着自己的一双儿女。
小紫宸站得笔直，小胸脯挺着，脸上带着“我已经是个大人了”的表情。
小紫玥窝在紫洛雪怀里，眨巴着大眼睛看着他，一脸“爹爹快夸我”的期待。
他走过去，蹲下身来，伸手揉了揉小紫宸的头。
“做得很好。”
就四个字。
小紫宸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像是里面点燃了两簇小小的火焰。
他努力绷着脸，想保持住小大人的沉稳模样，
但嘴角还是控制不住地往上翘，最后露出了一个又骄傲又羞涩的笑容。
“都是爹爹教得好。”
“马屁精。”
小紫玥在旁边嘟囔了一句，然后立刻朝南宫玄夜伸出两只小胳膊，奶声奶气地喊，
“爹爹爹爹，玥儿也帮了大忙，”
“那天晚上进行部大牢，是玥儿的药粉把侍卫给迷倒的。”
“嗯！”
南宫玄夜看着她这副求表扬的小模样，眼里的笑意更深了。
“咱家玥儿也很厉害。”
“那当然。”
小紫玥立刻顺杆爬，
“玥儿是最聪明的，比哥哥还聪明。”
小紫宸淡定地看了她一眼：
“那下次你自己算账本上的数目，别找我帮忙。”
“……哥哥。”
小紫玥急了，
“你怎么可以这样。”
“我是为你好，让你多锻炼。”
“你是报复！”
“我没有。”
“你有.…”
“没有。”
“有有有有有。”
两个孩子你一言我一语地斗起嘴来，整个御书房都充满了他们清脆的童音。
南宫弘坐在御案后，看着这一幕，心里的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他转头看向南宫玄夜，发现自家弟弟正看着两个孩子，脸上带着一种他很少见到的表情。
那种表情，叫做欣慰。
还有一种更深的东西——骄傲。
不是那种张扬的、挂在脸上的骄傲，而是一种沉淀在眼底的、深沉而内敛的骄傲。
就像是一个匠人看着自己亲手打磨出的两块美玉，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玄夜。”
南宫弘开口。
“嗯？”
“你这两个孩子……将来必成大器。”
南宫玄夜转过头来，看着自家皇兄，嘴角微微一勾。
“那是自然，也不看看是谁的孩子。”
南宫弘：“……”
他就不该夸。
“行了，说正事。”
南宫弘收敛了笑容，坐直了身子，
“孩子们查到的东西虽然多，但还有一件事没有弄清楚。”
“什么事？”
“宫里的人。”
小紫宸接过话头，声音清脆，
“世子叔叔在跟踪周德安的时候，听见那个李管家说，宫里有人。”
“张怀恩他们敢这么大胆妄为，是因为他们的靠山在宫里。”
“但世子叔叔还没来得及查到那个人是谁，就被他们栽赃入狱了。”
南宫玄夜的目光微微一凝。
他看向小紫宸，发现自家儿子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锐利光芒。
“宫里的人？”
他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语气平淡，却让人感觉空气都冷了几分。
“是。”
小紫宸点点头，
“世子叔叔说他当时听得很清楚，李管家说‘宫里那位大人自会摆平’，原话就是这个。”
南宫玄夜没有立刻说话。
他垂下眼帘，修长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