椭圆办公室。灯开得惨白
烟雾浓得呛人。平时禁烟的这里,现在烟灰缸堆满了烟蒂。威士忌瓶子倒在桌上,琥珀色的酒液浸湿了机密文件的一角,没人去扶。
“说话啊!都他妈说话啊!”总统扯着领带,眼睛通红,像头困兽,拳头砸在厚重的橡木桌上,“怎么办?你们告诉我!现在!怎么办?!”
围坐在桌边的人,一个个脸色灰败。
国防部长盯着面前平板上定格的画面——富士山消失后那个光滑的巨坑。他嘴唇哆嗦了几下:“我们的航母战斗群……第七舰队,第十一舰队……已经后撤到第二岛链以外。关岛基地进入最高战备,但……但我们接到的命令是‘避免任何挑衅行为’。”
“避免挑衅?”总统吼回去,“人家把我们小弟的富士山都抹了!把我们在东瀛的驻军司令部连带里面的将军一起抹了!这叫避免挑衅?这叫把我们的脸按在地上摩擦!摩擦!懂吗?!”
“那您想怎么样,总统先生?”国务卿抬起头,这位以冷静着称的女强人,此刻声音也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让舰队开回去?对谁开火?对华夏?对熊国?还是对那个……我们根本不知道在哪的唐炎?我们的导弹,连瞄准谁都找不到!”
国家情报总监抱着头,声音闷闷的:“最新情报。棒子跪了,无条件。熊国……私下把几个博物馆和秘密仓库搬空了,东西都送去了燕京。越南、菲律宾……全在发道歉声明。我们在亚洲经营了几十年的盟友体系……一晚上,没了。”
“还有经济。”财政部长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华尔街已经崩了。不是暴跌,是崩溃。所有和华夏、四国联盟有业务关联的股票、债券、期货,全在疯狂抛售,但根本没人接盘。美元汇率……正在自由落体。欧洲、脚盆鸡……他们也在抛售美债,换取……换取华夏元或者黄金。我们的金融霸权……完了。”
“我们的科技公司呢?硅谷呢?!”总统看向科技顾问。
科技顾问惨笑一声:“硅谷?总统先生,您知道现在硅谷最火的项目是什么吗?是紧急学习中文!是研究怎么绕过专利壁垒,山寨星陨手机上的哪怕一个边缘功能!我们的顶尖AI实验室,过去72小时收到的辞职信比过去一年都多!很多人买了去华夏或者熊国的单程票!他们要去那边,研究真正的前沿科技,而不是在这里做ppt骗投资!”
“法克!法克!法克!”总统连续骂了三声,抓起桌上的威士忌瓶子,猛灌了一口,辛辣的液体灼烧着他的喉咙,却烧不掉心头的寒意。“我们不再是世界霸主了……不再是了。西方文明……第一?呵……第一……”他笑得比哭还难看。
“总统先生,”国家安全顾问,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将,缓缓开口,声音沙哑,“也许……我们需要面对现实。残酷的现实。”
所有人都看向他。
“现实就是,在绝对的力量代差面前,我们所有的军事部署、经济制裁、外交孤立、文化渗透……全部失效。唐炎,或者说他代表的华夏新兴力量集团,已经掌握了一种我们无法理解、更无法抵御的打击方式。这种打击,精准,致命,且完全不在乎我们现有的任何规则和筹码。”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东瀛的军国主义,是他们清理的目标。我们的全球霸权体系,我们的美元金融网络,我们的科技领先地位……很可能,也是他们下一个要‘修正’的目标。区别只在于,他们选择什么时候,以什么方式。”
“你是说……我们也会像东瀛那样?”国防部长声音发颤。
“不一定完全一样。但结果不会有区别。”安全顾问苦笑,“也许不是抹掉白宫,而是让我们的核弹发射井全部失灵,让我们的全球GpS网络瘫痪,让我们的银行系统一夜之间所有数据归零……方法太多了。对于一个能随手抹掉富士山的存在来说,让我们退回电气时代以前,甚至石器时代,很难吗?”
会议室里死一般寂静。只有空调出风口的微弱嗡嗡声。
“那我们……投降?”国务卿艰难地吐出这个词。
“投降?向谁投降?唐炎会接受我们的投降吗?”总统猛地站起来,“承认我们过去几百年的全球扩张都是错误的?归还我们从全世界掠夺的财富和文物?向每一个被我们侵略、颠覆、剥削过的国家道歉?解散北约?交出所有核武器?让出联合国常任理事国席位?啊?!你们告诉我,这他妈叫投降吗?这叫亡国灭种!”
“可如果不……”财政部长绝望地说,“也许连‘种’都留不下。东瀛那些被抹掉的人,连灰都没留下。”
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绝望像冰冷的潮水,淹没每一个人。
“也许……还有别的办法。”一个略显年轻的声音响起,是副总统,他一直没怎么说话。
“什么办法?”
副总统舔了舔干燥的嘴唇,眼神闪烁:“我们……我们不是唯一的‘西方’。欧洲那些老家族,罗斯柴尔德,洛克菲勒,还有……还有那些更古老的,传说中掌控真正世界脉络的‘深层政府’……他们,会不会有办法?唐炎那条微博,不也点了他们的名吗?他们应该比我们更急。”
“你是说,把希望寄托在那些吸血鬼和阴谋论里的影子政府身上?”安全顾问皱眉。
“不然呢?寄托在我们那些快要变成废铁的航母上吗?”副总统反问,“他们存在了几百年,甚至更久,掌控的资源和秘密,远超我们的想象。他们一定有后手,有我们不知道的底牌。联系他们,合作,也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总统颓然坐回椅子上,双手捂住脸。从世界警察、人类灯塔,到需要去求助那些他一直嗤之以鼻的“影子势力”……这种落差,让他胃里一阵翻腾。
“怎么联系?他们如果真想出手,早就出手了。”国务卿质疑。
“也许他们在等,等一个时机,或者……等我们付出足够的代价。”副总统压低声音,“我们可以通过一些……特殊的渠道,传递信息。表示我们愿意配合,愿意提供一切他们需要的资源,甚至……愿意成为他们在新秩序下的‘代理人’或‘缓冲区’。总比被彻底清理掉强。”
“耻辱!这是奇耻大辱!”国防部长怒道。
“活着,才有资格谈耻辱。死了,就只剩历史书上一个被抹去的名字了。”副总统冷冷道。
总统放下手,脸上是深深的疲惫和挣扎。他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曾经那里代表着美国主导的全球秩序,现在,却仿佛隐藏着无数择人而噬的怪物。
“去联系。”他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得不像他自己的,“动用一切你能动用的隐秘渠道。联系欧洲,联系那些‘老钱’,联系所有可能和唐炎、和华夏古族不对付的古老势力。告诉他们,美利坚……愿意谈谈。条件……可以谈。”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带着无尽苦涩:“但是,别抱太大希望。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阴谋和交易……可能同样苍白无力。”
命令下达了。副总统带着几个人匆匆离开,去往那些不为人知的阴影角落。
剩下的人留在椭圆办公室,相顾无言。
“我们……真的不再是世界霸主了。”总统喃喃自语,重复着这句话,仿佛这样才能让自己接受这个事实。
“西方文明第一……”国务卿苦笑,“也许,从来就没有永恒的‘第一’。只是我们幸运地领先了几百年,就真以为自己是天选之子了。”
历史。他们曾经书写历史,定义历史。现在,历史正在被一股更强大的力量,以最粗暴的方式,重新改写。
而他们,从执笔人,变成了即将被扫进历史垃圾堆的……旧篇章。
窗外,华盛顿特区的夜空,依旧宁静。但白宫里的每个人都知道,这片宁静之下,是一个帝国正在无声崩塌的巨响,和另一个崭新、强大到令人窒息的纪元,正在隆隆驶来的车轮声。
他们能做的,似乎只剩下等待。等待未知的联络结果,等待唐炎下一步的举动,或者,等待那不知何时会落下的、抹除一切的“轨迹”。
夜,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