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国军往前一步,枪口抵在匪首太阳穴上。
“说,有几手藏哪儿了?”
匪徒腮帮子一动不动,还在死撑。
“三。”王国军不紧不慢开始数数。
“二。”
“这边往北一百米,半山腰有个天然溶洞,外面伪装成塌方,洞口在瀑布后头。”
他们一群人为有几手卖命不错,但是也贪生怕死啊,这都生死关头了,保全自己小命要紧,出卖有几手出卖的心安理得。
“他都很久没下过山了,吃用都是我们送,身边带着七八个兄弟,还有女人。”
“带路。”
顾北一收枪,回头看了夏念念一眼。
“你在这儿等,跟王局的人一起。”
“我跟你去。”夏念念已经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
他没阻止,只是握紧了她的手。
到了目的地,那道瀑布藏在藤蔓之后,水声轰隆,将一切动静都掩得严严实实。
如果不是有人指路,就算路过一百次也不会发现,瀑布内侧别有洞天。
警员们贴着湿滑的岩壁摸进去,洞道越走越开阔,空气里渐渐浮起一股浑浊的暖香,是脂粉、酒气,还有久不通风的霉烂味。
最深处传来声响。
“轻点儿!老子的腰……”
王国军一挥手,几道黑影同时扑入。
洞室不大,布置却荒唐得惊人。
衣服被胡乱堆在床上,地上滚着酒瓶,几件女人的贴身小衣搭在椅背上。
昏黄油灯下,一个干瘦的中年男人正伏在一个年轻女人身上,听到动静头也不回,劈头盖脸骂开了。
“哪个不长眼的东西这时候闯进来,老子怎么交代的,天塌下来也别烦我。”
他被一脚踹下床,赤条条摔在地上,沾了满身灰。
刚要爬起来骂娘,抬头对上了几支黑洞洞的枪口,和枪口后面那些穿制服的脸。
那张脸从暴怒到错愕,从错愕到惨白,不过一眨眼的工夫。
“警、警察。”
有几手的声音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尾音都劈了。
他下意识往后缩,光着身子蹭着冰凉的地面,身下也跟着完全没有了感觉。
床上的女人尖叫一声,扯过被子裹住自己,连滚带爬缩到墙角。
顾北一皱了皱眉,移开视线。
沈致远早就不动声色挡在了夏念念面前,这种腌臜场面,脏了她的眼睛。
“你,你们怎么找到这儿的。”
有几手还在往后缩,背脊撞上石壁,退无可退。他的目光慌乱地扫过每一张脸,最后死死钉在一个人身上。
不是顾北一,不是王国军。
是程方里。
这完犊子的家伙,亏他以前还这么器重这畜生,原来是个臭条子。
而程方里此刻就站在那儿,安静地看着他,眼神淡漠,像看一堆垃圾。
有几手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但那一瞬间,他被一种耻辱感包裹,没想到自己会栽在这些人手里。
“你,你。”
他张着嘴,你了半天,什么都问不出来。
程方里没答,只是侧过头,说了声:“走吧,这里面的味道忒难闻了。”
说完,郑洪就把人铐上。
冰凉的手铐扣上腕子,有几手才像回过魂似的,两腿一软,扑通跪倒在地,那处原本已经没感觉的东西下面,竟淅淅沥沥渗出一摊水渍。
不知是尿,还是别的什么。
几个年轻警员别过脸,有人没忍住,低低骂了句操。
扔了件衣服,随便给他穿上。
押解下山时,天色已经暗透。
山路难行,有几手被两个警员架着走,腿软得像面条,嘴里还在颠三倒四地念叨。
“你们这群没长眼的,居然敢绑老子,你们知道老子的靠山是谁吗,到时候你们跪下来求老子,老子也不会放过你们。”
不管他话中的真假,根本没人搭理他。
王国军也装傻,反正人我已经抓了,活已经找到,人赃并获,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休想把人救走。
夏念念走在队伍中段,顾北一紧紧牵着她,另一只手替她拨开横斜的树枝。
下山的路上,顾北一的肚子开始唱空城计了,果然这一闲下来,就容易饿。
“回去想吃什么?”夏念念问。
顾北一脚步顿了一下,偏头看她。
“面。”他听见自己说,声音有些哑,“你上次做的那种。”
“好。”
车队驶入公安局大院时,王国军亲自把有几手从车上提溜下来。
这人怂的很,不惊吓,此时两条腿拖在地上,鞋都蹭掉了一只。
王局长低头睨了他一眼,冷笑:“身体不行了?”
有几手面如死灰,一声不敢吭。
夏念念和顾北一几人没有多逗留,和王国军道别后直接回到租住的小院。
“你们先歇着,我去厨房给你们做面条吃。”
大伙已经累瘫,完全不想动弹,听到夏念念要做饭,自然乐不可支。
到了厨房,夏念念锁好门。
先把水烧开,然后从空间里拿出了九袋热干面,拆了包装,把面全部下到开水里,煮了约莫五分钟。
煮好把面捞起,倒入酱料包,搅拌均匀,分成五碗,其中份量最少的那碗就是她的。
又从空间里拿出十个鸡蛋,锅中烧油,一个个打入鸡蛋,煎到两面焦黄,倒入酱油调味,色香味俱全的荷包蛋就完成了。
她给每个碗里加了两个蛋。
热干面端上桌时,热气裹着芝麻酱的浓香扑了满屋。
沈致远接过碗,低头看见金黄流心的荷包蛋卧在酱色面条上,愣了一下。
他没说话,只是把碗往嘴边凑了凑,太好吃了,不愧是嫂子做的。
程方里没那么多讲究,筷子一搅,放进嘴里。
“嫂子,你这手艺,不去国营饭店当大厨,可惜了。”
郑洪已经埋头吃了大半碗,鼓着腮帮子含糊不清地附和。
顾北一也是饿极了,顾不上说话,碗里的面三五下就见底了。
夏念念吃不完,把剩下的面推到顾北一面前。
他低头看着那只碗,又抬眼瞧她。
“你吃这么点儿,猫食似的。”顾北一眉头拧起来,“你现在肚子里还有一个,两张嘴吃饭,得多吃点。”
夏念念筷子搁在碗沿,“吃多了胃里难受,真的吃不下了。”
碗里还剩大半碗面,酱料拌匀了,油亮亮的,还剩一个荷包蛋没动,完好地卧在面上头。
顾北一看着那碗面,喉结滚了一下。
他舔了舔嘴巴。
然后什么也没说,端过碗,低头,风卷残云。
他吃得不快,一口一口,比刚才自己那碗慢多了。
顾北一把最后一根面条吸进嘴里,碗底干干净净,荷包蛋也进了肚。
他抬起头。
夏念念看着他,没说话,伸出细白的手,指腹轻轻按上他唇角。
那里沾了一小点芝麻酱,她的指腹温凉,蹭过那处皮肤,动作很轻。
他停在那儿,连呼吸都放慢了,目光定定地锁着她的脸。
夏念念收回手,拇指在自己指腹上蹭了蹭。
“吃的跟大花脸一样。”
顾北一没答,只是看着她,喉结又滚了一下,这次不是因为饿。
看着媳妇这可爱的模样,突然很想亲亲她怎么办,边上的三个大灯泡太碍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