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北一眼疾手快,一把捞住崔政委的后腰,沈致远也抢步上前,两人合力把人扶住。
“崔政委,崔叔!”
崔政委脸色煞白,眼皮子动了动,没醒过来。
夏念念赶紧上前,手指搭上他手腕,脉象倒是平稳,只是虚浮无力,这是连日紧绷后骤然松劲儿,身子骨扛不住了。
“先扶进屋。”她低声说。
顾北一和沈致远一左一右,把人架进最近的屋子。
院门没锁,堂屋门也虚掩着,看来崔曼丽和谢姨应该在家属院别处。
把人放到沙发上,夏念念从挎包里摸出一个小玻璃瓶,里头装着清水似的东西。
她拧开盖,扶起崔政委的头,往他嘴里倒了几滴。
顾北一看了她一眼,估摸着这个就是之前媳妇给自己喝的甜甜水。
约莫过了两三分钟,崔政委眼皮子颤了颤,长出一口气,睁开眼。
“我这是?”
“崔叔,您刚才晕过去了。”
沈致远蹲在沙发边,松了口气,“可把我们吓够呛。”
崔政委愣了愣,慢慢坐起身,揉了揉太阳穴:“丢人了,丢人了。”
他抬眼看向顾北一和夏念念,目光在夏念念肚子上停了一瞬,又移开。
“我是见你们回来太高兴了,念念啊,你可不知道,自从你偷偷去了山城,我这耳根子啊,没有一天是清静的。”
话音未落,院门砰的一声被推开。
“爸,我听说顾北一他们回来了,爸你怎么了?”
崔曼丽冲进来,额头上冒出一层薄汗。
她三步并作两步扑到沙发前,上上下下打量她爹。
“没事,就是站久了有点晕。”
崔政委摆摆手,脸色已经恢复了不少。
崔曼丽这才松了口气,一扭头,看见夏念念坐在旁边,眼睛立刻亮了。
“念念,你可算回来了,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她张开胳膊就要扑过来。
顾北一跨了一步,稳稳挡在中间。
“干什么?”
崔曼丽刹车刹得鞋底吱一声,瞪着他。
“我抱抱念念怎么了?”
“念念怀着孕,你这没轻没重的。”顾北一护在媳妇跟前,寸步不让。
崔曼丽白眼翻上天。
“这点常识我懂!我就是想抱一下我都好姐妹,轻轻地,懂不懂?”
“那也不行。”
“顾北一你。”崔曼丽斜睨了顾北一一眼,很想抽死他。
“行了行了。”夏念念笑着拽了拽顾北一的衣角,“我们女孩子家家的事情,你跟着掺和什么。”
顾北一低头看她,眉头拧着,最后还是往旁边让了半步,但眼睛还盯着崔曼丽,跟盯贼似的。
崔曼丽懒得理他,上前轻轻抱住夏念念,手臂环得小心翼翼,像抱着什么瓷器。
“你可算回来了,我天天担心,我爸又不让我跟着去。”
她松开手,拉着夏念念左看右看。
“瘦了,肯定没吃好。山城那边伙食是不是不行?”
“还行。”夏念念笑,“火锅挺好吃。”
“火锅,啊啊啊,我也想吃。”
两人说着话,顾北一插不上嘴,干脆去给崔政委倒了杯温水。
崔政委接过来,喝了一口,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郑洪呢?”
沈致远往外头努努嘴:“被家属院那帮大娘围住了。”
“围住了?”崔政委一愣。
沈致远笑得有点坏。
“可不嘛,刚下车就被堵上了。说什么刘盈偷人,现在还关着,郑大娘气得病倒了,这些日子都是邻居们帮忙照看。郑洪那脸,当场就白了。”
崔政委沉默了一瞬,叹了口气:“这事儿说来话长,是挺糟心。郑洪那小子,摊上这么个媳妇,也是造孽啊。”
顾北一没说话,只是眉头皱了皱。
夏念念耳朵尖,听着外头隐约传来七嘴八舌的声音,夹着郑洪闷闷的应答。
她往窗外看了一眼,正好瞧见郑洪被五六个大娘簇拥着往自家院子走,背影僵得像根木头,双拳紧握,似有怒气在升腾。
崔曼丽顺着她视线看过去,压低声音。
“刘盈那事儿,整个家属院都传遍了。郑大娘气得躺在床上起不来,饭都是隔壁李婶帮忙打的。郑洪这回要是还能继续跟刘盈过下去,我就佩服他这个千年绿毛龟。”
她摇摇头,没往下说。
夏念念收回目光,心里畅快无比,刘盈不是喜欢背后搞自以为聪明的小动作,这回她只是把她做的事情暴露在人前而已。
她给郑洪衣服下药的事情,可是差点害死顾北一,这种女人简直心思歹毒到极点。
偷人、怀了不知是谁的孩子,和间谍有牵扯,桩桩件件,搁谁身上都得脱层皮。
郑洪这人虽然急功近利,但心眼不坏,摊上这么个媳妇,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行了,别人的家事,咱们少议论。”
崔政委放下杯子,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胳膊。
“我没事了,你们赶紧回去歇着。北一,明天上午来我办公室,把这次的情况写个报告。”
“是。”
顾北一应了,转身牵起夏念念的手。
崔曼丽还不松手。
“念念你住哪儿?要不今晚去我那儿睡?咱俩说说话。”
“不行。”
顾北一替夏念念答了,干脆利落,她看崔曼丽也越发不顺眼了,跟她抢念念,门都没有。
崔曼丽瞪他:“我又没问你!”
“她肚子里揣着我儿子,当然跟我站一边了。”
“你怎么知道是儿子?说不定是闺女呢。”
“闺女更好。”顾北一低头看了夏念念一眼,声音软下来,“闺女像她,最好。”
夏念念被他看得耳根有点热,轻轻挣了挣手:“行了,回去吧,累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