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双双等了一会儿,没等到想要的反应,嘴角的得意开始有些挂不住了。
她又往前逼了一步,声音拔高了些许,像是生怕周围的人听不见。
“念念,你怎么不说话呀?我嫁给王麻子这事儿,说起来还得谢谢你呢,要不是你。”
“陈双双。”
夏念念终于开口了,眼神直视着陈双双。
“你在这儿堵着我,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些?”
她的目光平静,看不出丝毫的慌乱和被人揭穿后的恼羞成怒。
“你大老远跑到医院来,专门等在妇科门口,就为了跟我聊聊王麻子?”
陈双双的脸色变了变。
夏念念的目光顺势落在她手里那包药上,又慢慢移回她脸上,若有所思地打量着。
“倒是你,”夏念念的声音不疾不徐,“脸色这么差,瘦成这样,是来看病的,王麻子传染的?”
她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恰到好处的关切,仿佛她真心实意地在为这个堂姐操心。
“有什么毛病可得好好查查,别拖。女人家的病,耽误不得。”
陈双双的脸白了,她下意识地把那包药往身后藏了藏,她才没病,只是被再次撕裂了而已。
夏念念看在眼里,心里大概有了数。
她没再追问,只是轻轻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带着几分怜悯,不是装的,是真的有点可怜陈双双了。
可怜她蠢。
蠢到以为拿王麻子那种烂泥里的东西,就能毁了她的名声,她做的所有事情,终归是自作自受罢了。
“你。”
陈双双被那声叹息刺得浑身发毛,她猛地抬头,正要说什么,一直沉默的顾北一忽然动了。
他没说话,只是往前走了一步。
陈双双被这一步逼得往后退了半步。
顾北一的身量太高了,一米八几的个子站在走廊里,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陈双双。
“你刚才说,那天晚上,你亲眼看见王麻子进了夏念念的房间,亲眼看见了什么?”
“我。”
陈双双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那天晚上她躲在隔壁房间里,竖起耳朵听了大半夜,听见的只有王麻子摔倒在地上的闷响和骂骂咧咧的声音。
至于夏念念的房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也说不出来。
因为后面她晕倒了,醒来就发现自己和王麻子躺在一起。
那是她人生中最耻辱的一天,她的声音猛地拔高了。
“对,我看见王麻子进去了,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能有什么好事?”
“所以你承认了。”
顾北一又往前迈了一步。
陈双双仰起头来看他,那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让她心有惧怕。
“承认什么?”她的声音开始发抖。
“你承认,那天晚上,你和王麻子是一伙的。”
“你把人放进夏念念的房间,自己在隔壁听着。你知道,你什么都知道。”
“你不仅知道,你还参与了。”
陈双双的脸彻底白了。
“我没有,我没有参与,那是王麻子自己,最后受害者是我,是夏念念害了我。”
“你的目的就是害念念,最后为啥你们混在一起,可能是你们兴趣相投吧,总而言之,你就是存了害人的心思。”
顾北一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却字字诛心。
“按照法律,教唆、帮助他人犯罪的,是要被抓去劳改的”
他看着陈双双,一字一句地说:“你知道这件事,你没有阻止,你甚至可能从中撮合。你在隔壁听着,不是为了阻止,是为了确认事情有没有发生。”
“你知道这叫什么?”
顾北一偏了偏头,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这叫犯罪团伙。”
陈双双眼下开始后悔自己的嘴贱,为什么要没事找事,这下真搞出事了。
她听不懂乱七八糟的法律,可听起来就很唬人。
“你要是觉得我是在危言耸听,不大可以去报警,让公安来评评理,谁才是受害者,现在,你还恶意散播谣言,造军属的黄谣,这些足够你进去了。。”
陈双双此刻是恐惧的,她只是说几句话而已,有那么严重吗。
她的目光对上夏念念的眼睛,她总是一副淡淡的死样子,她觉得恶心极了。
“念念,我只是说说而已,你没有缺胳膊断腿,损失什么,有必要这么计较吗。”
陈双双开始自顾自的委屈起来。
“我都这么惨了,你们就不能让让我吗,我儿子还在家里等我呢,你这个做堂姑的只知道欺负她娘,也不知道送点营养品给他。”
夏念念不得不惊叹于陈双双的厚脸皮,她是怎么做到能若无其事的指责起他们的。
“双双。”
夏念念开口了,声音很轻。
“你回去吧,我懒得跟你掰扯那些有的没的。”
“该看的病好好看,该过的日子好好过。别再把心思花在我身上了。”
她低下头,看了一眼陈双双藏在身后的那包药,又抬起眼。
“这条路既然是你自己选的,就好好走下去。”
陈双双站在那里,浑身发抖。
她想说点什么来挽回局面,想说点狠话让自己不至于输得太难看。
可她张了张嘴,还是选择闭嘴。
见夏念念和她男人没再追究,陈双双松了口气,哪还敢多留,脚底抹油似的溜出了医院。
在路上拦到了回村的牛车。
约莫过了一小时,她才坐到村里。
从牛车上下来,还没到家门口。
陈双双就听见孩子的哭声从院子里传出来,一声比一声尖,嗓子都哭哑了。
陈双双心里一紧,下面疼得撕扯着,也顾不上了,加快脚步往里走。
到了门口一看,王麻子正跟几个狐朋狗友在院子里喝酒划拳,花生壳吐了一地,几个人笑得前仰后合,屋子里孩子哭得天翻地覆,没一个人往那边看一眼。
王母端着一盆脏水从厨房出来,抬眼看见她,脸当场就拉下来了。
“你个败家娘们,生娃住院才花完钱,现在又去医院,当我们家的钱大风刮来的啊?”
她上下打量了陈双双一眼,声音又尖又利。
“不知检点的玩意,一天不勾着男人就浑身痒是吧?还不赶快给我去做饭,省得又不安生。”
陈双双眼眶一红,往屋里看了一眼,没吭声,绕过王母径直进了卧室。
孩子躺在床上,哭得一抽一抽的,小脸涨得通红,嗓子已经哑得快发不出声了。
陈双双赶紧把孩子抱起来,撩开衣服喂娃。
孩子含住了,哭声立马歇了,小身子还在微微发抖,小手死死攥着她的衣襟不放。
院子里,王麻子那几个朋友听见孩子不哭了,扭头往屋里瞅了一眼,有人笑着起哄。
“麻哥,俗话说的好,狗娘养的,狗娘养的,你这崽子也只认娘啊。嫂子一来他就不哭了,你这当爹的没份量嘛!”
王麻子把酒碗往桌上一顿,脸涨得通红,麻子都跟着发亮。
“放屁!”他一抹嘴,眼珠子一瞪,“老子的种,能跟一个外姓人比跟自己亲?老子倒要看看,他到底是认娘还是认爹!”
说完,他噌地站起来,带着一帮兄弟,摇摇晃晃就往屋里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