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凡站在谷口外五丈处,掌心的金纹还在发烫。他低头看了眼脚边的泥土,紫纹已经停止蔓延,但地面的颜色比刚才更深了一些。倪月站在他身旁,指尖残留着一缕银光,刚刚布下的隐匿符彻底失效了。
她开口:“系统扫描有延迟。”
叶凡点头:“我也感觉到了。青山现在回应很慢,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倪月闭眼调息片刻,再次尝试连接白玉系统。几息后睁开眼,声音低沉:“我查了你刚才的状态。血液流动节奏变了,在靠近图腾方向时,波动更明显。”
叶凡皱眉:“你是说……我的血脉在反应?”
“不是普通反应。”她盯着他,“是共鸣。就像系统识别宿主那样,你的血在主动呼应那个图腾。”
叶凡抬起手,看着掌心。金纹微微跳动,像是有东西要从皮肤下浮出来。他深吸一口气,慢慢朝谷口边缘走去。
“别靠太近。”倪月提醒。
“我只试一下。”
他伸出手,指尖刚触到空气中那层紫雾,手臂上的血管突然一紧。皮肤下浮现出一道极淡的金色纹路,形状扭曲,像是一枚古老的印记正在苏醒。与此同时,山谷内部泛起一阵涟漪般的光影。
一道半透明的身影缓缓浮现。
那是一个身穿重甲的神族将领,面容模糊,身形虚幻,没有实体。他站在空中,目光落在叶凡身上,声音如钟鸣回荡:“尔等身负禁忌血脉印记,竟敢踏足禁域?”
叶凡猛地收回手,金纹瞬间隐去。他后退一步,与倪月并肩而立。
幻影没有追击,也没有靠近。他只是站在那里,继续说道:“此印乃古灵与混元遗祸,三千年前已被神律封禁。持有者皆被清除,无一生还。”
倪月握紧袖中符牌,低声问:“你说的印记……是指什么?”
幻影转头看向她:“你也有。虽未显化,但气息未散。银痕藏于脉络深处,与金纹相引,双生共契。”
叶凡猛然看向倪月。
她沉默两息,卷起左手袖口,露出手腕内侧一点几乎看不见的银色斑痕。形状细长,边缘不规则,却与叶凡刚才浮现的金纹轮廓对称。
“它一直在这里。”她说,“我以为是胎记。”
幻影的声音再次响起:“你们本不该相遇。命运早已断绝此路。今日重现,必引天罚降临。”
“为什么?”叶凡问,“我们做了什么?”
“你们的存在就是答案。”幻影语气不变,“印记既现,高层必察。无需再问。”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开始消散,如同风吹沙画,一点点淡出空气。最后一句余音飘在风里:“禁地不可入,违者即死。”
光芒彻底消失。
山谷恢复寂静。
紫雾依旧笼罩,树木不动,落叶不响。那四头半透明的鹿形生物仍站在谷边,仿佛从未移动过。
叶凡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血脉还在跳动,节奏比平时快了一倍。他能感觉到体内有种陌生的东西在苏醒,不是灵力,也不是系统能量,而是来自更深处的某种联系。
倪月放下袖子,手指轻压手腕上的银痕:“他说双生共契。”
“什么意思?”
“金与银,你与我。”她抬头看他,“这不是偶然。我们的血脉之间有牵连,可能是同一源头分裂出来的两种印记。”
叶凡想起穿越之初的记忆。原主是个废柴,资质低下,家族冷眼相待。他以为这只是普通的修仙世家倾轧,但现在看来,或许从一开始就有问题。
“如果这个印记早就存在,为什么以前没人发现?”
“可能被压制了。”倪月分析,“或者只有达到一定修为才会激活。你最近突破境界,系统也升级过,也许是这些变化触发了它。”
叶凡闭眼回想。自从绑定青山系统后,他的体质一直在改变。逆转资质、聚灵锻体、开启古阵传承……每一次提升都伴随着身体的重塑。
也许就在某一次蜕变中,这道被封印的印记,悄然苏醒了。
“神族知道这件事。”他说,“他们专门派人拦截我们,不是因为闯入禁区,而是因为我们身上有这个印记。”
“所以我们从一开始就被盯上了。”倪月眼神冷静,“不只是为了仙宝,也不只是为了打压新人。他们是怕这个印记重现。”
两人陷入沉默。
远处的石台隐约可见,叶氏图腾刻痕清晰。那不是随便刻画的符号,而是一种认证,一种召唤。
叶凡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那个图腾……不是留在那里的。它是感应到我才显现的。”
倪月看向他:“你是说,它在认主?”
“不是认我一个人。”他看向她,“是认我们两个。金纹和银痕同时出现的时候,它才变得完整。”
风轻轻吹过,叶凡的衣袍扬起一角。袖口的金色叶纹一闪而过,与体内那道刚刚浮现又隐去的印记同步跳动。
倪月启动白玉系统,尝试进行深层扫描。界面加载缓慢,数据断断续续。但她还是捕捉到了一丝异常信号——在叶凡的识海深处,有一段不属于当前记忆的信息流,极其微弱,却被某种力量保护着。
“你脑子里有东西。”她说,“不是你自己存的。”
“什么?”
“一段封印的记忆。结构很奇怪,像是被人刻意切断又重新拼接过的。”
叶凡心头一震。
穿越那天的画面闪过脑海。黑暗,撕裂,剧痛。然后是睁开眼,成为叶家废柴子弟。他一直以为那是单纯的灵魂转移,但现在想来,过程太过完美,仿佛有人为他铺好了路。
是谁把他送到这里的?
又是谁,让一个带有禁忌印记的灵魂,恰好附身在一个叶氏嫡系子弟身上?
他看向山谷中心的石台。图腾静静矗立,像在等待什么人完成最后一步。
“我们不能停。”他说。
“我知道。”倪月点头,“但他们不会让我们轻易进去。”
“那就只能硬闯。”
“你的伤还没好。”
“我不需要全好。只要还能站着,就能走。”
倪月不再劝。她取出一枚符牌,贴在胸口。这是她最后的防御手段,能在关键时刻撑开一道屏障。
叶凡也摸了摸胸前的系统核心。青山仍在运行,虽然响应变慢,但基本功能还在。
他迈出一步。
地面没有异动。
他又走一步,靠近谷口边缘。
紫雾微微波动,却没有再生成紫纹。刚才触发的机制似乎已经失效,或者进入了冷却期。
“可以进。”他说。
“等等。”倪月抓住他的手臂,“刚才那个幻影说的是‘禁地不可入’,不是‘不能靠近’。说明里面比外面危险得多。”
“可我们必须进去。”
“我知道。”她松开手,“但我有个问题。”
“你说。”
“如果我们身上的印记真的是被清除过的禁忌之物,那为什么还会留下线索?为什么会有图腾等着我们?为什么那些生物会带我们来到这里?”
叶凡停下脚步。
这些问题他没想过。
如果神族真的要把这种血脉彻底抹除,就不该留下任何痕迹。可现在不仅有图腾,还有引导者,甚至出现了信息投影来警告他们。
这不像清除,倒像是一种……测试。
“有人不想让我们进去。”他说,“但也有人,希望我们进来。”
倪月点头:“所以这不是单纯的禁令。这是博弈。我们是棋子,也是钥匙。”
叶凡看向山谷深处。
雾气后面是什么,他不知道。但他清楚一点——无论前方有多少危险,这条路他已经没法回头了。
他再次迈步。
这一次,倪月跟在他身边。
两人站在谷口,面对紫雾弥漫的空间。脚下的泥土干燥,自愈型地表缓缓修复着他们留下的足迹。
叶凡抬起手,掌心金纹再次浮现。
几乎同时,倪月手腕上的银痕也开始发光。
两道光在空气中短暂交汇,形成一道看不见的连线,直指山谷中心的石台。
石台上的图腾忽然亮了一下。
像是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