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夜转身，发现观测者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她身后不远处。
他依然保持着那种苍白轮廓，面部的空白屏幕，在阳光下微微泛起一层极淡的银色光晕。
他的出现没有任何动静，像是从空气中直接长出来的，又像是他一直站在那，只是苏夜刚才没有注意到。
苏夜看着他，想起了从前那些被观测者暗中操纵的局面。
那些她曾经无法理解，无法抵挡的推演和计算。
虽然她现在不再惧怕他，但那些记忆还在，像一道已经愈合，但偶尔还会发痒的旧伤。
“苏夜阁下，有事一谈。”观测者的声音平稳，没有多余的情绪。
苏夜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
她跟着他走，穿过几条安静的小巷，走上了一条斜斜向上的坡道。
她走在他身侧，目光落在他的肩头，那道苍白的轮廓边缘，偶尔会闪过几行细密的代码。
她问：“你是智慧女神的手下？”
观测者没有回头。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说：“阁下真是慧眼如炬。正是主上。”
苏夜想起曾经在天工秘境中看到的那幅壁画，智慧女神和力量战神以星河为棋的博弈。
她问：“那力量战神那边，你们后来还有接触吗？”
观测者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主上确实与那莽夫有过一战。那莽夫完全不要命的打法，招招都是以伤换伤，以命换命。”
苏夜听着，没有再问。
他们已经走到了坡道的顶端，一座银灰色的塔楼矗立在晨光中。
在塔楼门口，观测者说：“还要向阁下赔个不是。当时我因为某种机缘巧合，尚未恢复记忆，多有冒犯。”
苏夜想起来了。
那是在江城刚刚陷入混乱的时候，她当时实力不济。
而当时观测者用一张空白的面孔，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像是在评估一件物品。
“后来山主出现，我才逐渐恢复了一些记忆，回想起了自己的真实身份。”
他说，“正式介绍一下，智慧女神麾下，第二席，观测者。”
苏夜没有回应。
她只是看了一眼他身后那座塔楼，又看了一眼他。
“你之前是S+级吧，为什么现在已经这么强了？是你突然觉醒的，还是什么机缘？”
观测者微微侧过头，那张空白的脸上浮现出一行极淡的代码流。
“我一直都有力量，只是需要钥匙来打开。后面恰好是那把我需要的钥匙。”
塔楼内部比外表看起来宽敞得多，没有办公桌，没有档案柜，只有一张老旧的长桌和几把木质椅子。
桌上的杯子里盛着深褐色的液体，还在冒着热气。
苏夜目光扫过那只杯子，然后落在正在倒茶的那人身上。
凌雪，末世初期A+级的虫群主宰，曾经在废墟边缘组织过一支松散的人类队伍，后来在江城的动荡中不知所踪。
她如今也在这里，气息沉凝，已经踏入了S+级。
苏夜没有在她身上停留太久。
她只是看了一眼，确认她还活着，便收回了目光。
苏夜端起那杯茶喝了一口，放下杯子。
“没想到你还挺有心，你又不喝咖啡。”
观测者坐在她对面，面前没有杯子。
他缓缓开口：“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苏夜轻轻呵了一声。
苏夜问：“周婉现在怎么样了？”
观测者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静静地坐着，那张空白的脸微微朝向窗外的天空。
片刻后，他说：“从数千年前开始，蓝星的末世就是注定的。你相信吗？”
苏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相信。”
她见过至高殿，看过那些浮雕。十二至高，七十二道主，宇宙的轮回。
她知道这个世界远不止表面上看到的这些。
观测者的下颌流淌过几行细密的字符，像是在整理思绪。
他缓缓开口：“你知道为什么这颗星球如此特别吗？千年来，人类一直仰望星空，却始终没有观测到任何其他文明。”
苏夜没有说话。
他继续说：“其实不是没有。是这里被刻意隔开了。蓝星在很多高级存在中被称作祖星。”
他的声音微微停顿了一下，“但我更愿意叫它另一个名字。”
“培养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