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卫东还没回答。
地面，开始轻微地晃动。
像是有什么极其沉重的东西，正在靠近。
巷口的墙壁上，扑簌簌地落下灰尘。
囡囡手里的包子晃了一下，差点掉在地上。
她赶紧抱住。
“爸爸，地震了吗？”
张卫东站起身。
他看向巷子外面，天空的方向。
一个巨大的阴影，笼罩了整条街道。
咚——
咚——
沉重的脚步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脏上。
巷子口的地面，被一只巨大的金属脚掌踩碎。
一个三十多米高的巨大人形机甲，出现在街口。
通体由黑色的合金打造，线条粗犷而狰狞。
机甲的胸口，一个巨大的红色独眼正在缓缓转动，扫描着周围的一切。
它的肩膀上，扛着一门比水桶还粗的巨炮。
炮口处，淡蓝色的能量正在汇聚。
机甲的驾驶舱里。
凌峰坐在主驾驶位上，他亲自来了。
他面前的屏幕上，锁定了巷子里的两个人影。
热能感应，正常。
生命体征，正常。
魔力波动，无。
屏幕上跳出的所有数据，都指向一个结论。
一个普通男人。
一个普通小女孩。
凌峰皱了皱眉。
罗家那群废物，就是被这么两个人团灭的？
他按下通讯器。
“目标已锁定。”
“准备发射‘湮灭’主炮。”
他不想浪费时间。
不管对方用的是什么诡异手段，在神罚机甲的湮灭炮面前，一切都会化为最基础的粒子。
巨炮的炮口，对准了巷子里的张卫东。
刺眼的蓝光，照亮了整片街区。
巷子里。
囡囡看着那个巨大的铁疙瘩，有点害怕。
她躲到张卫东身后，只探出一个小脑袋。
张卫东摸了摸女儿的头。
他抬起眼皮。
看了一眼那个黑洞洞的炮口。
他刚给女儿找了个新玩具。
这些人，非要来把它打坏。
他有些不高兴了。
张卫东伸出手。
对着那台巨大的机甲。
五根手指，轻轻握拢。
驾驶舱里。
凌峰正准备下达开火指令。
他面前的所有屏幕，毫无征兆地，同时变成了血红色。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整个驾驶舱。
“警报！警报！”
“侦测到未知力场！机体结构受到强力挤压！”
“外层装甲完整度90%…70%…40%…”
“能量核心过载！管线破裂！即将爆炸！”
凌峰的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
他透过观察窗，看到了这辈子都无法理解的一幕。
那台由帝国最坚硬合金打造的神罚机甲，它那巨大的金属身躯，正在向内扭曲，收缩。
装甲板一块块崩裂，巨大的手臂被拧成了麻花，扛在肩上的主炮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硬生生折断。
驾驶舱内，金属呻吟的声音令人牙酸。
“不……”
凌峰只来得及发出一个音节。
下一秒。
一声沉闷的巨响。
那台三十多米高的战争机器，在万丽城所有人的注视下。
被捏成了一个不规则的金属球。
然后，炸了。
炸成了一团巨大的、绚烂的烟花。
无数燃烧的零件，像下雨一样，从天而降。
凌峰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的骨瓷咖啡杯倾斜。褐色的液体顺着杯壁流下来，滴在白色西装的袖口上。他没擦。
他盯着前方那几十块虚拟屏幕。
屏幕上全是雪花点。
机甲的信号源切断了。
三十多米高的神罚一号，帝国最新型的战争机器。
没了。
被那个人隔空捏成了一个铁疙瘩。
凌峰转过头。他看着站在办公桌旁边的罗天明。
罗天明还保持着弯腰汇报的姿势。他没看屏幕。他正等着城主宣布那个外乡人的死讯。
“罗长老。”凌峰开口。声音很干。
罗天明直起腰。他准备说两句恭维的话。
凌峰把手里的咖啡杯砸了过去。
瓷杯砸在罗天明的额头上。碎瓷片划破了皮肤。血混着咖啡流下来。
罗天明捂着头，往后退了两步。他没敢躲。
“这就是你说的机缘？”凌峰指着屏幕。“你管这叫机缘？”
罗天明顾不上擦血。他转头看向屏幕。
雪花点消失。主屏幕切到了西区街道的备用监控。
街道上多了一个深坑。里面全是燃烧的金属残骸。
那个穿青衫的男人还站在原地。他身后的女孩手里抱着一个破破烂烂的机器狗。
男人毫发无损。
连片衣角都没脏。
罗天明喉结滚动。他咽了一口唾沫。
罗天成死时的场景在他脑子里回放。
城主府的湮灭炮，能把一座小山头铲平。
打在这个人身上，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罗家到底惹了个什么东西。
“城主……”罗天明声音发颤。“他到底用了什么手段？”
凌峰没理他。
他在算账。
神罚一号的造价抵得上半个万丽城一年的税收。
就这么报废了。
那块赤金，还有那个男人的秘密，必须拿到手。不然他亏大了。
“启动塔防系统。”凌峰按住办公桌上的通讯按钮。“调集所有裁决者，封锁城主府。任何人不准靠近。”
他在防备。
这个男人展现出的破坏力超出了他的预料。他得先保住自己的命。
通讯器里传来杂音。
没有回应。
凌峰皱眉。他又按了一次按钮。“听见没有？启动塔防！”
还是只有沙沙的电流声。
监控屏幕上。
那个穿青衫的男人抬起头。
他的视线穿过了无人机的镜头。直接对上了凌峰的眼睛。
凌峰后背冒汗。
男人往前迈了一步。
屏幕里的画面空了。
人不见了。
凌峰往后退。他的脚跟磕到了椅子上。
他转身拉开抽屉，去拿里面那把特制的能量手枪。
他刚摸到枪柄。
办公室的空气发生了轻微的折叠。
脚步声响起。
皮鞋踩在名贵地毯上的声音。
凌峰动作停住。
罗天明转过身。他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张卫东牵着囡囡，站在办公桌前面。
囡囡左手拿着半个包子，右手抱着那只金属小狗。
小狗的尾巴还在一摇一摆。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
张卫东看着凌峰。
他的视线从凌峰的脸，移到那只伸进抽屉里的手。
“拿出来。”张卫东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