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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太子府,自然是不可能的。

江吟宁可做黑户。

反正这时候的黑户多得是,别人怎么活,她就怎么活。

只是眼下李知新救不了,沈奉之也救不了,任务毫无进展,着实令人心烦。

暗暗发了会愁,江吟重新打起精神,如最开始那般找了一处租马车的铺子,在车夫的帮助下出了城,而后回客栈取行李,再乘车离开。

进客栈时,她还担心会遇到李纵如,结果并没有。

……也不知他又去了何处。

但无论他去何处,江吟都懒得管了。折腾这么一遭,她实在身心俱疲,什么事都不想掺和。

她只想找个安静的,没有人打扰的地方,安安稳稳睡一觉。

至于以后的打算,以后再说。

……

知道沈守玉在南边,这一次,江吟往北走,去了清河。

她找了个人少的村子,依照江再桃教她的法子,租下了一处小院。

那院子很小,不过一丈见方,屋子也很小,一间正屋一间耳房,外加个堆柴禾的小草棚。

但小有小的好,很有安全感。

搬进去打扫了一整日,累得腰酸背痛,天色尚早,江吟就困到眼睛睁不开了。

她饭都没吃,倒头就睡。

新买的被子白日里在太阳下晒过,干香干香的,伴着这个味道入睡,江吟难得没有做噩梦。

第二日醒来已经日上三竿,她随便在村中集市上逛了逛,买了些食材,熟悉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又与附近的邻居浅浅打了个招呼,便回去继续睡了。

一直睡到第三日午后,她才终于找回了一点精神。

作为一个很典型的低精力人,江吟有时候感觉自己像一块漏电的电池,坐着不动都累得很。

令人纳闷。

好在暂时脱离了没完没了应付各种危机的日子,她能好好调整一下自己的状态。

只是,眼下已经没有任何路可以走了,休息过这段时间,她还是得回溯一次存档,重新选择。

——选择彻底杀了沈守玉,抑或向他示弱,回到他身边。

选后者便不说了,沈守玉自会安排一切。可若是选前者,她又要琢磨,事后自己该如何脱身。

毕竟一国储君遇刺,从不是什么小事。

说不准到时候,整个湖州城的百姓都得遭殃。

……这么一想,江吟有些犹豫这个选项存在的必要性。

心里犹豫,日子又过得平静无波,难免会生出倦怠,不知不觉间,她便将回溯一事拖到了五月中旬。

夏天到了。

天气越来越热,胃口也越来越差,有时候连着几日喝白粥,人消瘦得厉害。

加上村里草木旺盛,蚊虫多,夜里睡不好觉。

原本江吟在这里磨蹭,是觉得日子过得太舒坦,不舍得走。可眼下这情形,已经完全违背了她的初衷。

忍了一段时间,她终于下定决心,在六月到来前回溯存档。

……只是,虽下了决心,但一想到要和沈守玉面对面,江吟还是心生退却之意,犹犹豫豫,一直给自己找借口拖延。

可惜时间不等人,再如何不愿意,五月的最后一日也终究到来了。

这种次日即将上刑场的感觉,实在紧迫而难熬,江吟白天心不在焉地呆坐了一天,到夜里,又心事重重,辗转难眠。

迷迷糊糊间,外面下起了雨。

夏天的雨来得凶悍,几声惊雷后,雨势渐大,疾风伴着骤雨横冲直撞,砸得门窗哐啷作响。

……此时,她缩在被窝里,总算找到了一点安全感。

这点安全感来自于熟悉,小时候她住在乡下的奶奶家,若遇到雨天,也是这样的场景。

熟悉,所以觉得安全,觉得安全,便会精神松懈。

一松懈,便渐渐生出了困意,也不知何时,就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只是梦境依旧混乱不堪。

一会在学堂陪读,阳光明媚,窗外的柳树晃啊晃,书上的影子摇啊摇,令人昏昏欲睡。

一会在现实的家里追剧,床被松软,光线昏暗,身上沐浴露的味道暖烘烘的,将整个人包裹其中,安稳踏实。

再一眨眼,又到了醉仙居那间光线清亮的屋子。

身着水青色长衫的美貌公子端坐桌侧,语气温婉,娓娓讲述如何与他的友人雪夜温酒,神色恬静。

……正听得出神,屋门被敲响了。

江吟转头望去,尚未看清来人是谁,便突兀地醒了过来。

“……”

难得有这样平和到令人留恋的梦,刚睁眼,看见满室昏暗时,她甚至有几分怅然。

外面还在下雨,天也黑着,怅然之余,江吟又低低叹了口气,重新闭目,打算再睡一会。

可就在这时,门上传来了轻叩声。

笃笃笃,三下。

停顿。

又三下。

……

大雨,深夜,屋门被叩响……

江吟一个激灵,几乎弹坐而起。

敲门声却停了。

本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正想下去检查门栓,然而下一瞬,叩门声又响了起来。

心下惊骇,一瞬之间,冷汗渗了满背。

她再不敢犹豫,蹭地从枕下翻出匕首,翻身下地,缓缓靠近那扇反锁的紧闭屋门,眼都不敢眨,生怕下一瞬就有人破门而入。

好在没有。

短暂的安静后,屋门再次被叩响。

这回,来人敲门的力道明显加重了些。

……似是在催促一般。

目光从门上挪开,向四下里看去,平日一眼能望到头的小屋子,此时令江吟感到有些绝望。

她没有地方可躲,也没有后门可走。

可她又不敢应答,或是上前开门。

在越来越重的敲门声中,她犹豫片刻,退回了窗户边,打算先看看外面是谁。

尽全力压制住手上的颤抖,江吟深吸一口气,一手攥着刀柄,一手抵上窗户,一点点向外推开。

冷风从打开的缝隙灌入,带着雨丝,激得皮肤一阵瑟缩。

她几乎不敢喘息,紧张地侧身,想瞧瞧外面的景象。

——不想下一瞬,窗外倏地伸进一只冷白骨瘦的手,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腕间痛意袭来,头皮一麻,江吟吓得尖叫出声,死命地挣扎,想要将那只冰凉的手甩开。

可力量悬殊,她挣不动分毫,反被钳得越来越紧,痛到她发抖。

更恐怖的是,紧接着,窗户被人粗暴拉开,一条着朱衣墨靴的长腿径直跨过窗沿,迈了进来。

长这么大,江吟生平第一次体会到什么是魂飞魄散。

惊雷闪过,斜飞入室内的冰冷湿雨迎面扑来,带着泥泞腥涩的危险气息,几乎在瞬间堵上了她的呼吸,令她整个人都绷得死紧,动弹不得。

可她的身体又在不受控制地战栗,心跳几乎停滞,嗓子里像被塞了块破布,干涩胀痛,连带着整张脸都一阵阵发麻。

浑噩之间,出于求生的本能,她颤抖着扬起握刀的手,猛然向面前之人刺去。

可对方眼都不眨,一把攥住了刺过来的刀刃,轻松抽走,从窗口丢了出去。

血腥味在湿漉漉的雨汽里弥漫开来。

又是一道闪电划过,照亮了来人那张鬼魅般妖艳的脸,和外面满院子寒光闪闪的兵甲戈矛。

在江吟极尽惊恐的眼神中,对方轻笑,语气熟稔:

“可真是要孤好等……阿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