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彻对颜绾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直到回了公寓楼下，车里都没人再说话。
“绾绾先回家等我，我跟他说几句话。”顾彻下车后对颜绾交代。
“那你回来的时候，记得把我的零食带上。”颜绾也交代了一句，就转身进了公寓大楼。
“哦，绾绾先回家等你，不请我上去坐坐是吧？”
虞萧致倚靠着大G，修长的指尖夹着一支纯黑色细香烟，烟头猩红的火花明明灭灭。
他跟陆定瑜不同，陆定瑜吸烟都有种知识分子的儒雅，而香烟在他指尖，俨然化作增添其身成熟性感的艺术品。
顾彻就在身边最近的花坛边缘坐下，一副要跟虞萧致闲聊的姿态，“你不是嫌我那公寓小吗，我之前让你来你都不来。”
虞萧致吸了一口烟，调笑道：“对女朋友挺大方，私行主卡都给她。”
“你也变得挺热心肠了，还愿意花时间陪我女朋友逛街吃饭。”顾彻说起这话意味有些不明。
察觉到顾彻的占有欲，虞萧致笑了笑，“那是你女朋友，一个人站在路边，出于对你的尊重，我总该跟她打个招呼吧。”
顾彻目不斜视的盯着虞萧致，脸色肃静，“你虞老板的车，还没女人有幸坐过吧？跟你搭讪的女人那么多，你搭理过谁？你还主动去给绾绾打招呼，你想钓她，还是试探她？我告诉你，她不会图任何人的钱，也不图什么权，你别把她想成你以为的那种女人，她不是。”
他们两个可以说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人，虞萧致是什么性格，他再清楚不过。
虞萧致没接着顾彻的话往下说，眼底戏谑不减，敏锐道，“她说现在不用上学，等谁回来之后才能去，怎么回事？”
顾彻眼神坦荡，“我帮女朋友找了个燕大生物学的老师，人家愿意收她，没抢占任何人的名额，也不占用公共资源，这不过分吧？”
虞萧致想起就这半天，那小姑娘跟他在一块的憨傻模样，唇角不经意扬起。
“哥们说句实话，你女朋友要不是装的，就那傻样，燕大生物学的老师收她当学生，他也是够买你面子啊。”
“我妈当年资助的学生，卖我这点人情怎么了？”到底是家世摆在那里，顾彻说话有种从容不迫的底气。
“咱俩二十多年的交情了，那你也别把你兄弟想成那种喜欢把妹的渣男，我顶多是给你把把关，看你陷得深，怕你被骗。”
虞萧致那双天生媚气风流的桃花眼里都是跟模样不沾边的真诚。
顾彻轻笑，略带些许警告道，“劳你费心了，我爸妈都觉得绾绾可以，让我别祸害了她。你以后要是再跟我说半句绾绾不好的话，我就把你当成你家里那群人那样，认为我喜欢你那个妹妹，觊觎你们家女婿的身份。”
虞萧致嗤笑着吐出烟圈，“可别，我从来都没那想法，你要真喜欢虞呦呦，我才会觉得你脑子有病，眼神也不好使，审美差到极点。”
“还有，那会你给你的小女朋友打电话，说话那语气，你知道我觉得像什么吗？”
“什么？”顾彻有些不明所以。
虞萧致笑得更肆意，“像父亲追问女儿的行踪。”
顾彻脸色微黑。
“没事，爹系男友，现在挺流行。”
“滚。”他回了当初回答陆定瑜一样的字。
前有陆定瑜说他父爱泛滥，后有虞萧致说他父亲追问女儿行踪，这两个不正常的人！
———
周六上午八点，顾彻难得跟颜绾一块没起床，他本想多睡一个小时到九点再起，再次闭眼还没过去几分钟，公寓的门铃就响个不停。
又是小人鱼叫的外卖？这么早不应该啊，她都是在晚上零点以后点。
门铃响了两分钟，顾彻无奈的翻身起床穿好衣服过去开门。
刚打开门，他半眯着朦胧的睡眼，连人都没看清，一道凄楚可怜的女声就传来了。
“彻哥哥，我爸爸好早之前就说你回来了，很抱歉我一直都没空来看你......”
这声音对顾彻来说很陌生。
顾彻撩开挡住视线的凌乱碎发，睁眼看清站在门口的人。
是虞呦呦。
虞呦呦一张脸白得没有任何血色，偏偏她还穿了身白裙子，五官也淡得像白开水。
妥妥的丧葬风。
跟生得龙凤之姿的虞萧致真是一丁点边都不沾。
但凡是沾了虞萧致三分眉眼，她都不至于如此寡淡。
“我们其实不熟，你不用来看我。”顾彻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声音都是才睡醒的低哑。
他没请虞呦呦进来，打算直接关门。
虞呦呦鼻头一红，眼看着就快要急哭了，“彻哥哥，你先等一下，我......我今天是有事想请你帮忙才来找你的！我真的没有办法，能帮我的人就只有你了！”
说话间，她已经哭了起来，眼泪跟不要钱似的往下掉。
“我帮不了。”顾彻甚至没听她想要他帮什么忙就冷冷拒绝。
虞家的掌上明珠，让虞萧致这个身为原配长子堂堂正正的虞家太子爷都避其锋芒的人，不需要他来帮。
“彻哥哥，你先听我说完！方淮序因为我打架被刑事拘留了，被他打的人还没有脱离生命危险，彻哥哥我求求你帮帮我，把他救出来好不好？”虞呦呦扒着门，眼泪掉得更凶了，声音哽咽可怜得紧。
只是她自己没有意识到，大早上的在别人家门口这么哭，除了可怜，还有可能让人觉得很晦气。
到底是在虞家她只要掉几滴眼泪，她的父亲就会顺着她，恨不得给她摘星星摘月亮，在外面也没人敢忤逆她这位虞家千金，让她以为在谁面前只要哭两声，所有人就都得哄着她。
顾彻从开门看过她一眼后就没再看她第二眼，嗓音冷沉中多少还有些不耐烦了，“那你该去找萧致或者是虞叔叔，我帮不了，请不要再打扰我了。”
他这次直接果断的关上了门，把虞呦呦的哭声隔绝在外。
转过身，他就对上了一双正盯着他看的大眼睛，那漆黑的瞳仁像是清澈见底的海水里映着星光潋滟生姿的黑珍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