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例会结束。
老罗拿着通知进来。
“都注意下,局里安排年度体检,这三天内大伙儿各自抽时间去市安康体检中心完成。
单子自己打印,别拖到最后一天。”
“小帆,你一会儿坐我车一起去体检中心,顺路跟你说个案子。”老罗把车钥匙抛过来。
“你先去车里等我,我拿份材料。”
曾小帆接过钥匙下了楼。
院子里停着老罗那辆旧轿车,她刚拉开副驾车门——一道黑影窜上车前盖。
「别上车。」小黑的声音压得很低。
「我发现昨天去体检回来的几个人,身上都沾了血族的味道。很淡,但绝对错不了。」
曾小帆手停在车门把上:“你确定没闻错?”
小黑胡须一抖:「我在地府干了多少年?血族那棺材板都腌入味了,我隔着三条街都能闻出来。」
曾小帆眉头皱起:“好家伙,都渗透到单位来了,它们这是想干嘛?”
黑猫慢条斯理地舔了舔爪子。
「依我看,无非两种可能。」它胡须一抖。
「第一,血族在搞常规筛查。就像人类体检抽血查乙肝那样,它们也想在人群里筛出‘特殊体质’。」
「第二,它们可能嗅到风声了。地府的阎王,近期在人间走动,这事儿不算绝密。它们这是摆好阵仗,守株待兔呢。」
曾小帆揉了揉眉心。
“所以,“这‘兔’,指的是我?”
黑猫抬起眼眸:「不然呢?」
一阵微风拂过,扬起曾小帆额前几根碎发。
“那些杂种,冲着我来的?”
曾小帆眯着眼,转念一想,“血族,以血为食。”
“好嘛,”她越想越觉得离谱,“原来是馋本王的身子,”
她顿了顿,自己先呸了一声,“不对,是这些个杂种在馋本王的阎罗血。”
这时,老罗来了,他一把拉开车门:“走了,体检去。”
“罗队...”曾小帆捂着肚子,五官适时地皱在一起,声音都弱了三分。
“我好像吃坏肚子了,这会儿绞着疼,怕是得去趟厕所。”
她边说边观察老罗的神色,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
那小表情,演绎的恰到好处。
三分痛苦,三分无奈,还有四分“我也不想耽误工作”的诚恳。
“您先去吧,别耽误了。体检单我拿着呢,回头,等我缓过这阵,我自己溜达过去体检就行,绝对不耽误事。”
老罗皱了皱眉,打量了她两眼:“行吧,身体要紧。真不行就去医院看看,别硬撑。”
“哎,谢谢罗队。”曾小帆弯着腰,目送老罗驾车而去。
见车走远了,她瞬间直起身,脸上哪还有半点痛楚。
“小黑,”她将垂落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走。”
“去吴宁那儿看看。”
「去那小贼那儿做什么?」
“血族之前拿他的安全威胁我。”
「那你怎么说?」
“我说,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我跟他又不熟。”
小黑:「.....」
黑子沉默了三秒,小跑着跟上:「你都跟他不熟了,那咱们还去干啥?」
她没停,边走边说,“话虽如此。”
“但那孩子要是真因为我,被那些不人不鬼的东西弄死了;”
“那——我这阎王,还掌什么轮回?我这警察,还守哪条底线?”
老白不知何时已蹲在她脚边,雪白的尾巴轻轻圈住前爪。
它仰起头,碧蓝的猫眼里没有丝毫玩笑,只有纯粹的欣赏:
「所以您是阎君,他们是诡祟。」
“少拍马屁,”她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走了。”
转过两条窄巷,吴宁家那扇掉漆的绿铁门就在眼前。
到了吴宁家,小男孩一开门眼睛就亮了:
“警官姐姐!谢谢您帮我把房子的事解决了!”
曾小帆一愣:“我?”
“不是您让朋友来的吗?”吴宁歪着头。
“昨天有位穿黑西装的叔叔来,说是你朋友,专程来帮我解决房子问题的。”
“他带着我办完了所有手续,”孩子声音雀跃,“现在房本上写的是我的名字!”
曾小帆心头一紧。
她根本没托人办过这事,老城区的房子就算再不值钱,也是真金白银啊。
到底谁干的?
她看着吴宁单纯的眼睛,迅速压下翻涌的疑虑,伸手轻轻拍了拍孩子的肩。
“听好了,”
“最近要是任何陌生人靠近你,不管是穿西装的,还是别的什么人;都不要跟他走,也别收任何东西。
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记住了吗?”
吴宁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曾小帆也没多说什么,“那行,你照顾好自己和你奶。”
说完她转身走进巷子。
不远处,巷口停着那辆熟悉的劳斯劳斯。
她脚步没停,径直走向车旁。
车门无声滑开,依旧是上次那个司机,他站在阴影处。
“曾小姐...”
“那孩子家的房子,”曾小帆直接打断道,“是你们买下来的?”
司机微微一顿,随即颔首:“是我老板的一点心意。”
“你们想干嘛?”她直接问。
司机向前倾身,姿态放得愈发恭敬:“上次是我们唐突了。老板特意嘱咐我,务必替他致歉。”
他侧身让开车门:“老板很有诚意,只想和您谈几句。时间地点,都按您的方便。”
她站在原地没动,只问:“谈什么?”
司机垂眼:“这需要您和老板当面...”
话音未落,墙头黑影骤降!
那黑影下坠过程中轮廓急剧变化,毛发收束成衣料,骨骼拉伸作响;落地时已是个黑衣劲瘦的青年。
「谈?」
「你们这些躲在阴沟里舔血的东西,也配和阎君谈?」
「要谈可以。让你主子亲自来黄泉路上,跪着谈!」
小黑手腕一抖,勾魂索“唰”地缠上司机的脖颈,勒入皮肉。
那司机颈骨被勒的咔咔作响,声音却依旧不卑不亢。
“小兄弟的手...可以先松一松吗?”
他目光移向曾小帆,“曾小姐,老板交代过,无论您这边是什么态度,礼数不能乱。
今日我既然代他前来,要杀要剐,自然随您处置。”
他顿了顿,“只是...老板确实有件关乎三界的大事,必须当面告知您。”
曾小帆抬手,小黑收起了勾魂索。
“时间、地点。”曾小帆看着司机。
“明晚九点,云阙大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