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晚,八点。
由于上次资助了那孩子,这直接导致曾小帆囊中羞涩了很久。
为了省钱,她只得扫了一辆吱呀作响的共享单车,筐子里蹲着黑子和老白。
一路上,曾小帆蹬着车冲过减速带,车筐猛颠。
老白在筐里被弹得老高,爪子死死抠住塑料筐边:「我说大人...您这敞篷车也太豪华了点。」
小黑趴在筐里,被抛起又落下,咬着牙硬是没吭一声。
老白却一直喋喋不休:「其实咱们完全可以步行前来,步行有益身心健康,还能沿途巡查市井治安,观赏沿途美景...」
哐当!
前轮碾过一块翘起的砖头。
小黑忍无可忍:「你要再念经,信不信我踹你下去!」
老白稳了稳身子:「哎呀!你看看你,火气那么大作甚,嗔怒伤肝!况且这共享单车亦是福报...」
话音未落,后轮又碾过一块碎砖。
小黑整只猫弹了起来:「福报个屁!这福报给你要不要啊?!」
老白充耳不闻,反倒摇头晃脑地吟起诗来:
「蹬车过市井,颠簸何太急,车况既如此,何必分高低。」
小黑呼的一爪子扇了过去:「满嘴顺口溜,你要考研啊!」
老白反倒傲娇地眯着眼:「考阎?吾早已在编!」
曾小帆面无表情猛蹬一脚,冲上最后一段坡。
一人两猫风尘仆仆。
风灌满她的外套,两只猫在剧烈的颠簸中齐齐噤声,四只爪子死死抠住各自的位置。
正在这时,曾小帆一记急刹,共享单车在路边刹住。
小黑跳了下来:「到啦?赶紧把这破车还了!本座尾巴毛都要被风吹打结了!」
曾小帆单腿撑地:“没到。”
「没到你停下干啥?」
曾小帆没搭理他,只是一把拎起老白,怼着猫头贴了上去,“再借点灵力。”
老白被拎得四爪乱蹬,「嗯?又来?!上个月借的灵力还没还呢!」
话音未落,一股精纯的灵力已顺着接触点被抽走。
曾小帆松开手,把猫随手一扔。
她两指一捻,掐了个灵目决。
瞬间,面前凭空展开一片淡蓝光幕,水波般微微晃动。
画面里,一个男人身穿深灰衬衫,剪裁精挺。
灯光描摹出宽肩窄腰的轮廓,衬衫下紧实的肌肉线条若隐若现。
此时那男人正背对着“镜头”,似乎在低头整理袖口。
曾小帆刚要凑近细看,男人动作突然一顿。
他缓缓转过身来,露出一张眉目深邃,五官精致的脸。
这轮廓,愣是有点像她上个月熬夜追的那部东大剧里的男一。
男人的目光在空中虚虚扫过,却稳稳定在了光幕的方向,仿佛隔着虚空,直直看了过来。
曾小帆倒吸一口气,“果然是个妖孽...美男。”
男人挑了挑眉,眼里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嘴唇微动,“喂,你看够了没?”
他居然发现——我在看他?!
这厮法力这么高强么?
“看够又怎样,没看够又怎样?本王想看就看!”
男人挑了挑眉,眼底笑意加深,“那你不如直接上来看。”
“岂有此理,本王是你能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么?”
曾小帆想都没想,嘴比脑子快,手更快——“散!”
光幕“噗”地在她眼前炸成一团星屑,瞬间湮灭。
夜色重归寂静。
“不就是看了一眼么,就直接拆穿本王...真是过分。”
接着,她侧过身,果断下令:“黑子,你过去探探。”
小黑满脸不解:「?」
「不去赴约了?」
“我法力被封、老白战斗力约等于零、咱们仨现在就你最能打,你——过去看看。”
听到老板对自己的评价,老白腆着脸讪笑:「那个,其实也不能这么说...卑职的实力主要体现在才华那方面。」
小黑是个大直男,他瞪大了眼:「不是,咱们蹬了这么久的车,结果你说不去就不去了??」
“本王只是问了位置,没说要赴约啊。”
“谁知道那是不是鸿门宴呢,要真去了,万一那老怪物来个瓮中捉鳖怎么办?”
「谁是鳖?」
“鳖?当然是你们这两只蠢猫。
千年的老怪物,能有这么好心请咱吃饭?”
老白赞许地点点头,「有道理,有道是拿人手软、吃人嘴短,大人英明!」
小黑闻言,耳朵转向曾小帆指示的方向,
「那我就去会会它,你们在这儿等着。」
它轻盈无声地朝那栋大厦潜去,却在离入口尚有十余米时,猛地顿住。
一股浓烈煞气组成的结界像墙似的挡在前方,硬闯不得。
它果断后撤,尾巴一甩,凌空勾画了个符。
那符飘在半空,瞬间化作只苍蝇。
小黑尾巴一抬:“在附近守着。”
闻言,苍蝇立即振翅而起,悄无声息地落在一旁枯树的枝杈阴影里;
复眼幽光微闪,静静转向大厦入口的方向。
正在此时,通灵阵猛地一震。
「小黑?」曾小帆的声音透过来,「你人呢?怎么还不回来?」
「有结界,」小黑简短回应,「硬闯会惊动。」
「啧,那就撤!赶紧的。」
她话音未落。
一道身影从上方缓缓落下,几无声响。
男人站在她面前三步之外,夜风拂动他额前的发梢。
他微微偏头,唇边噙着笑,目光却径直落在她脸上。
“这么快就走啊?”
“不上去坐坐吗?毕竟,来都来了。”
说着,男人忽又向前逼近半步。
见来者一副不怀好意的样子;
老白浑身炸毛,四条猫腿抖得筛糠似的,却还是踉跄着往前挪了半步,挡在曾小帆身前。
「阎、阎君面前...岂、岂容你放肆!」
男人却连眼皮都没抬,随意抬手一挥。
就那么一下,老白就被嗖地甩飞好远。
“咚”一声,撞在十几米外的金属消防栓上。
男人看向曾小帆,笑意深了几分:
“刚才不是还说我是‘妖孽美男’么?”
“怎么到了我家附近,反倒要走?”
不等她回答,他又凑近些,在她耳畔轻轻一嗅。
“嗯...”他近乎叹息般低语,冰冷的气息扫过她耳廓。
“阎王小姐,你好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