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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低垂,城市灯火在落地窗外交织成一片星海。

严昊站在尹宴宽大的办公桌前。

“老板,花送到了,但曾小姐...不肯收。”

尹宴从手中的文件里抬起眼,眉梢微挑。

“哦?她不要?”

“是。”

严昊谨慎地重复了当时的话。

“我说,‘送出去的礼物没有收回的道理,这只是我们老板的一点心意’。”

尹宴微微颔首。

严昊顿了顿,将后续情形如实道来。

“就在那时,警局里突然冲出个会雷法的年轻人,劈了我一剑,我已将其挡下。”

他略作停顿。

“随后,又有一位身形高大的男子缓步走出。

他径直走到曾小姐身旁,当众询问....”

严昊抬眼看向尹宴,清晰复述了那句话.

“他问的是,‘小帆,这花是他送你的?’”

听到这里,尹宴眉头一皱。

“那男的谁啊?”他的语气明显不悦。

“还‘小帆’?叫得这么亲热?”

他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忽然问。

“那个会雷法的,和这个高个子,是一伙的?”

严昊:“不清楚。两人气质迥异,且后来并未交流。”

尹宴向后靠进椅背,眼神却更加锐利。

“有点意思。一个女警察,身边倒挺热闹。”

他沉默片刻,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查。我要那个高个子,还有那个用雷的,所有能查到的信息。”

“是。”

.....

民安局门口。

陆衍见人都走了,便快步跟了上来。

“小曾。”

“陆队?”曾小帆循声望去。

“你找我有事啊?”

“嗯,聊聊。”

“这么着吧,”陆衍搓了搓手头。

“这儿也没别人,我知道你是超凡者。

直说吧,你觉醒了哪一行?”

曾小帆眉头微蹙,完全不知道陆衍在说什么。

“啊?”

“什么哪一行?”

“还演呢?”

陆衍轻笑一声,向前逼近半步。

“从那天你在巷子里处理那个衍体开始,我就知道你不一般。

普通人面对那东西,都吓傻了。

你呢?

你目标明确,手法干脆利落,冲上去就直接爆头——

你怎么知道必须破坏头部?

这可不是常识。”

他顿了顿,目光更沉,语速加快,抛出了另一个重磅问题。

“还有,刚才在门口鬼鬼祟祟找你的那个‘野生超凡者’,跟你什么关系?他为什么特意来找你一个小警察?”

一连串问题砸下来,陆衍的语气又忽然一转。

“别酝酿了,与其在这儿装糊涂、应付这些莫名其妙的麻烦,不如加入我们超管局。

你干警察,风里来雨里去,一个月到手多少?三千?五千?

塞牙缝都不够!

来超管局吧!

基础底薪五万,这还不算任务津贴、绩效奖金、特殊装备配额和内部的晋升资源。

你的能力,值得更好的平台。”

就在“平台”二字话音未落之际——

“嘎吱——!”

刺耳的刹车声骤然响起,一辆SUV猛地停在几步开外的路边。

车窗“唰”地降下,罗队探出脑袋来。

他显然把最后那几句“挖角”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陆衍!你小子果然没安好心!

我就知道!跑来挖我的人?!

你少搁这儿扯犊子!”

吼声还在回荡,罗队已经“砰”地一声拉开车门,带着一股劲风冲到两人中间。

第二天清晨。

罗队把曾小帆叫到走廊尽头的窗口,他点燃一支烟。

“小帆啊,”他吸了一口,烟雾在晨光里慢悠悠地飘。

“昨天陆衍那小子....说的那些话,你听进去了吧?”

曾小帆没接话,只是看着他。

罗队弹了弹烟灰,目光落在窗外车来车往的街道上,语气很淡,淡得几乎不像他。

“你要是真想去,就去吧。”

他停顿了一下,像在斟酌什么很重的东西。

“超管局...听着是挺玄乎,但人家开的价码实在。

五万底薪,还有那些听都没听过的资源。”

他转过头,看向曾小帆,眼角的皱纹在晨光里格外清晰.

“你年轻,有能力,该往上走。真要有个更好的前途,师父...也替你高兴。”

话是这么说,可他夹着烟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了一下。

高兴?

老罗心里那点沉甸甸的东西,自己最清楚。

血族、道士、阴影里伸出来的爪子...

这一桩桩一件件,早就超出了他四十多年刑警生涯能处理的范畴。

他护得住手下的人在案发现场不被歹徒所伤,却护不住他们在另一个完全陌生的战场上,不被那些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吞噬。

“去吧,那儿更适合你。”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像做了个了断。

“这摊水太深了,我怕...反倒误了你。”

“师父。”

曾小帆的声音把他从思绪里拽了出来。

他抬头,看见她站得笔直,脸上没有半点犹豫或动摇,只有一种他熟悉的、近乎执拗的清澈。

“您瞎说什么呢?”

她甚至往前踏了小半步。

“什么超管局不超管局的。

我是警察,刑警队才是我的家。

您一手把我带出来,现在想赶我走啊?

我告诉你嗷,没门!”

老罗愣住了。

夹在指间的烟灰忘了弹,一截长长的灰烬颤巍巍地挂着。

他看着眼前这个姑娘——那双黑亮亮、从不躲闪的眼睛。

半晌。

老罗咧开嘴,无声地笑了起来。

“行!行!”

他把烟头摁灭在窗台的铝合金框上,转过身,一巴掌拍在曾小帆肩上,力道大得让她晃了晃。

“这才像老子带出来的兵!”

他眼神一锐,那股熟悉的、雷厉风行的劲儿全回来了。

“正好,有个头疼的积压案子。

那个‘行李箱碎尸案’,还记得吧?卷宗在那儿吃灰快一年半了。”

他凑近半步,压低声音,话却说得很直。

“之前一直搁着,一来是没线索,

二来...实在太碎太邪性,队里几个老油条都绕着走。”

“但我昨天夜里把卷宗又翻了一遍。”

罗队盯着曾小帆。

“刚好你身上那堆‘说不清’的事,搞不好...反倒成了查这案子的优势。”

他顿了顿。

“咱们支队今年能不能评上先进、年底大伙儿奖金厚不厚实,可就全指望你了。”

“啊?你刚不是还让我走么?”

“嘿嘿,”老罗搓了搓下巴,“那是套你话呢!”

说着,老罗把卷宗“啪”一声拍在桌子,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去吧,曾小帆。”

“那箱子里躺着的,不止是‘尸块’。”

“那是一个被夺走姓名、斩断人生、连哭喊都发不出来的‘人’。”

他收回目光,牢牢锁住她的眼睛。

“他在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