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小说旗!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小说旗 > 其他类型 > 长安有家点心铺 > 第一百二十章 梅娘(二十)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第一百二十章 梅娘(二十)

苏昱回到住处后,看见沈绵在里面,忙走过去,神色焦急,想问她有没有办法救人,但还没组织好语言该从何说起,便听她道:

“走吧,我带你去见梅姐姐。”

“大哥他……”苏昱迟疑道。

沈绵宽慰道:“你大哥一时半会儿也死不了。梅姐姐还在等你呢,快走吧。”

苏昱也不好让人久等,便跟着沈绵走了。

路上沈绵告诉他,她把他的话带给了梅娘。

苏昱不禁紧张起来,说话都有点不利索了,“那她,她……?”

“梅姐姐说,等事情都结束后,她会好好考虑的。”虽然梅娘没有这么直白地明说出来,不过沈绵还是从她那句话里揣摩出来了这样的意思。

梅娘比较内敛,苏昱也比较腼腆,还是要有个人帮忙催化一下才行。

而苏昱听到这个回复后,面上不禁露出喜色,想到苏炜的病情,神色又担忧起来。

还是上次的河岸边,梅娘等在岸边的杨柳树下。

杨柳枝随风轻轻摆动,在水面上投下摇曳的绿影。

沈绵将苏昱带过来后,便自动回避了,不给两人当电灯泡。

看到人,苏昱不禁有些紧张起来,当他走过去喊了她一声,面上就添了一层薄红,当梅娘看过来时,他腼腆地垂了垂视线,关心问道,“你还好吗?”

“我没事。”梅娘答完便让他把手伸出来,然后像上次一样在他手上画下一道护身符,“下次小心点。”

苏昱有点尴尬地点头,顿了顿,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就说,别吞吞吐吐的。”梅娘道。

“是我大哥,”苏昱坦言相告,“他昨晚突然发病,到现在还是神志不清。”他顿了顿,问道,“你有没有办法能救他?”

“他快死了吗?”梅娘问道。

苏昱也不知该如何作答,担忧道:“大哥他从昨晚到现在,一句话也不说,跟他说话,他也没反应,大夫说是风邪入体,开了药方,但他也喝不下药。”

“他那是自作自受。”梅娘冷淡道。

苏昱既不解又诧异,误以为梅娘是因为苏炜娶了朱玉儿才对他有偏见,便替他解释道,“大哥他并不知道嫂嫂她有问题,嫂嫂是他的枕边人,大哥又怎能怀疑她?”

“你的意思是,全部都是那朱娘子的错,你大哥一点错都没有了?”梅娘带着几分讽刺的语气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苏昱并不是想将责任推卸到朱玉儿头上,又解释道,“我是怕你误会大哥,”

话还没说完就被梅娘打断了,“误会什么,他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清楚!”

见她激动起来,苏昱心里有了一个推测,迟疑地问道,“大哥他是不是,”他又迟疑了会儿,换个了问法,“你之前是不是认识大哥?”

梅娘一脸纳闷地看着他,不知道他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气恼道,“你大哥跟我有什么关系,难不成你以为我跟他有什么私情,是来找他报仇的?”

“不是这样的!”苏昱着急得都结巴了,“我……我……”

“你不用瞎猜了,我说他是自作自受,是因为他本来要害你,结果却害了他自己。”梅娘本来没打算现在就告诉他实情,一来被他荒唐的想法气到了,二来让他早点看清苏炜的真面目也好,长痛不如短痛。

苏昱怔住了,后面两句话带给他的冲击太大了,就像突然往他脑袋上敲了一闷棍,让他一时缓不过神来。

“大哥他,不会的……”他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我们是兄弟,大哥他不会的……”

“你当他是兄弟,可是在他心里未必是这样想的,”梅娘顿了顿,语气缓和下来,“我知道对你来说很难接受,但他心里想必对你积攒了诸多不满,他让那冯郎君给他找了个仙姑,从对方那儿买了害人的东西,本来是用来对付你的,结果害到了他自己。”

苏昱怔怔地听着,脑海里不断回想着从前的点点滴滴,一直以来,两人的关系都是和睦融洽的,苏炜也从未在他面前吐露过不满,他也从未争过什么,也不会去争,他不相信苏炜会害他,也没理由怀疑梅娘是骗他的,只能往其它方面找原因。

“大哥他肯定有苦衷,也许他是被逼的,也许……”

“你别再自欺欺人了,这次是他倒霉,没得逞,要是得逞了,你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还会当他是你的好大哥。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等他好了还会再找机会害你,你清醒点吧,别被人卖了还倒帮人数钱。”

苏炜诧异地看着梅娘,像是不敢相信她会说出这么刻薄的话,情绪也变得激动起来,“你怎么能这么说!”

“我说的是实话,你要是不爱听就别听。”梅娘也生气了,冷着脸背过身。

苏昱的脾气也上来了,扭头走了。

梅娘见他走了,也掉头走了。

沈绵和璘华站在另一处杨柳树下,看到两人一开始还好好的,然后聊着聊着就分道扬镳了。

“这是怎么了,吵架了吗?”沈绵也是有点纳罕了,没想到以两人的性子还能吵起来,苏昱是个单纯没心眼的好脾气,梅娘也是个相当理智冷静的人,到底能因为什么事急眼呢。

“吵架后要是谁先主动道个歉,也就和好了。”璘华温言道。

沈绵转头悄悄瞄他,感觉他好像挺有经验一样,当他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眸看过来时,她又若无其事地转过头问道,“那该男方先道歉还是女方先道歉?”

“自然是该苏郎君主动点。”璘华回道。

沈绵感觉他像是巧妙地避开了正面回答,不过她也赞同苏昱该主动道歉,但他知不知道该怎样给姑娘家道歉,她就有点拿不准了。

据她观察,苏昱应该是第一次谈恋爱,多半不知道该怎么哄女孩子开心,譬如送点浪漫的礼物,制造点浪漫的惊喜。

她觉得自己有必要过去给他当个军师,帮忙参谋参谋。

不过在此之前,她得先去给梅娘做做思想工作,免得情况恶化。

……

柳娘子刚帮春红换好药,房门就被突然推开,把两人吓了一跳。

梅娘冷着脸走进来,往凳子上一坐,浑身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柳娘子和春红也不敢贸然搭话。

然后沈绵进来了,两人见到她才感觉气氛松弛了些。

“梅姐姐,你别生气,苏郎君肯定不是故意惹你生气的,”

“别跟我提他!”

沈绵便不提苏昱了,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杯水,让梅娘先喝口水消消气,等人不气后她试着问发生了什么事,梅娘不想说,她就不追问了。

“梅姐姐,那我先回去了,有什么情况我随时来通知你。”

梅娘点了点头,沈绵便准备回苏府去了。

柳娘子匆匆过来向沈绵打听苏炜的情况,看起来心里还是牵挂着他。

“他有朱娘子照顾,你就别操这份心了。”沈绵又给她下了点猛药,希望她能迷途知返,“他要是真心为你着想,就该替你去跟他母亲求个情把你放出来,他连求个情都不愿意,可见不是真心喜欢你。”

柳娘子黯然地垂下眼眸,“我跟着他本来就不求什么,能有个安身之处就足够了,我本就身份卑微,又何苦让他为了我忤逆长辈。”

“人必自重而后人重之,你只有自己先珍重自己,别人才会珍重你,就算是身陷泥淖,也别自轻自贱,每个人都有自己珍贵的地方,别把自己看得太低了。”沈绵不仅是说给柳娘子听,也是说给春红听,希望两人都能有所领悟,能在这里获得一个不一样的人生。

柳娘子怔怔地看着她离开,春红也低头默默思索。

……

这边苏昱回到自己的住处后,在院子里走走停停,一刻都静不下心来。

他想去找他大哥问个清楚,但还没做好面对事实的准备——他大哥真的要害他。

而且苏炜现在跟个活死人一样,问也问不出什么。

他也后悔自己把话说重了,梅娘告诉他也是好意,他不该指责她,更不该对她发脾气。

在沈绵过来的时候,苏昱就已经自我检讨了一遍。

“你到底跟梅姐姐说了什么,把她气成那样?”

苏昱看到沈绵就像看到了指路明灯一样,忙过来问道:“梅娘她怎么样,她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梅姐姐才不是那样小气的人。”沈绵话锋一转,“不过,你还是要拿出点诚意来,至少得先道个歉吧。”

“那我现在就去。”苏昱说着就要走,忙被沈绵拉住,她一本正经地说道,“道歉也要先准备好礼物才行。”又循循善诱道,“你好好想想,梅姐姐喜欢什么。”

苏昱细细回想了一番,在他和梅娘一同游历的一年多里,他好像都没想过这个问题,想的都是该怎么治好她,让她恢复记忆,但他确实知道梅娘喜欢什么,是梅花。

那年冬天,两人乘船,远远看见一片梅林。

梅花开得正好,枝上开满红梅花,映着雪光,远远观去,白雪红梅,煞是好看。

他赏看半晌,转头去看梅娘时,见她也在看那片梅花,神色是他从未见过的柔和。

当船快行到那片梅林时,他让船夫把船停靠过去,要去逛逛那片梅林。

之后他和梅娘上了岸,进了那片梅林。

一枝枝红梅开得如火如荼,又清香雅静,花瓣上微微染上一点湿润的雪水,宛若刚洗过一般,如红宝石一般发着亮,又是那样冰清玉洁,让人不敢亵渎。

梅娘缓步行走在梅花丛中,闻着浅浅的梅香,神色安然而放松,就像是回到了家一样,她时而停下赏看梅花,仿佛要将每一朵红梅都看一遍才好。

苏昱也跟着她走走停停,不知不觉间便走到一间草庐外。

草庐里没有人住,之前或许住着一位隐士,以梅为妻,以鹤为子。

而草庐后还有大片大片盛开的红梅,仿佛连成了无边无际的梅花云海一般。

苏昱问梅娘要不要在这儿住几天,梅娘点头,他便改了计划。

当两人回来拿行李时,船夫都找过来了,还以为两人出了什么事。

船夫也是个厚道人,没有趁两人去看梅花时划船走了,把两人的行李占为己有,而且还愿意再来接两人。

而两人在草庐里一直住到了来年春日,直到梅花谢了才离开。

那名船夫定期给两人送来米面和菜,再送两人离开时,前边的山林已经开出了桃花……

“苏郎君?”沈绵见他出神了半晌便喊了他一声。

苏昱回过神来,道出两个字:“梅花。”

但现在离梅花开还早着呢。

“要不你画幅梅花图送给梅姐姐?”沈绵给他出了个主意,转念一想,会不会太费时间了,还是选个当天就能送出去的礼物比较好,画可以之后再送嘛,她正准备换个主意,忽地瞧见苏昱垂着眼,看起来不太对劲,一下子福至心灵,道,“你是不是早就画好了?”

苏昱面上添了一层薄红,解释道:“只是闲来时画的。”

沈绵觉得他这解释有点欲盖弥彰的意思,那画上肯定除了梅花还画了人吧,她也没戳穿,善解人意道:“那我帮你送过去吧。”

苏昱迟疑。

“就这么说定了,你快去把画找出来,我这就拿回去送给梅姐姐,你快去啊。”

在沈绵热心的敦促下,苏昱去屋里把画拿了出来,交给她的时候还有点犹豫,像是还有点不好意思,沈绵善解人意地跟他保证,一定把画送到。

当沈绵拿着画回来时,梅娘却不在。

她问了问春红和柳娘子,两人说人出去了。

沈绵心想肯定又去练剑了。

当沈绵带着画过来时,梅娘果然在这儿练剑。

这儿是一处荒园,平日里也没人过来,地方也宽敞,正适合练剑。

等梅娘练完一套剑法后,沈绵准备把画拿过去给她。

梅娘忽然以剑拄地,低垂着头,一只手捂在右眼上,头发忽然开始往下生长,垂到地上后便开始往四周生长,宛若漆黑的水流般往外延伸,被覆盖的地方就像被从园中裁去一样,一点草绿都看不见了。

沈绵惊奇地看着那一地生长的头发,那发丝快要生长到她面前时,她准备退开,璘华出现在她面前,那发丝便往别的方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