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疏竹摸了摸长公主的额头,不烫了,又摸了摸她的手心,凉的。
她长长地舒了口气,靠在椅背上,闭上眼,差点睡过去。
玲珑连忙扶住她。“小姐,殿下的烧退了,您去歇一会儿吧。这里我守着。”
沈疏竹摇了摇头,睁开眼。“等殿下醒了再说。”
她看着长公主苍白的脸,心里开始琢磨别的。
这个毒来势凶猛,可退烧之后人就好转,说明这个毒有漏洞,有缺陷。
若能弄清楚这到底是什么毒,就能对症下药,拿出医治的方子。
她站起身,走到桌前,铺开一张纸,写下这几天观察到的症状,以及她用过有效的药,又把王太医那边反馈的情况也写了上去,写了满满几张纸。
“玲珑,你回去一趟,让巧儿带上她的白鼠过来。我需要小白鼠来试毒,弄清楚这是什么毒,才能拿出对症的方子。”
玲珑接过那几张纸,仔细折好,贴身收着,连忙跑了。
巧儿来得很快,白鼠装在竹筒里,挂在腰间。
她进了长公主的房间,把竹筒取下来,放在桌上,揭开盖子。
白鼠探出脑袋,鼻子一耸一耸的,像是在闻什么。
巧儿把白鼠捧出来,放在长公主枕边。
白鼠在枕头上爬了两圈,凑近长公主的脸闻了闻,又缩回巧儿手心里,吱吱叫了几声。
巧儿把白鼠贴在耳边听了一会儿,抬起头看着沈疏竹。
“小姐,小白说这个毒,不是普通的毒。是用几种毒草配在一起的,所以症状才这么奇怪。”
沈疏竹点了点头,跟她想的一样。
白鼠能闻出毒的种类,可要配出解药,还需要更多信息。
“小白能闻出是哪些毒草吗?”
巧儿又低下头,把白鼠贴在耳边听了很久,白鼠吱吱叫了好几声。
巧儿抬起头。
“小白说,有两种它认识,还有两种它没见过。认识的那两种是断肠草和雷公藤,都是让人发烧、伤心脏的。不认识的两种,要找到毒源才能知道。”
沈疏竹在纸上记下“断肠草、雷公藤”,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
断肠草和雷公藤都是烈性毒药,用量稍大就会要人命。
可这个毒里,这两种草的用量应该不大,不足以致死,只会让人高烧不退、损伤心脉。
下毒的人不想让人马上死,而是想让病看起来像疫症。
“巧儿,让小白再闻闻,这个毒里有没有其他东西?比如……能让人传染的东西?”
巧儿又把白鼠贴在耳边听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小白说没有。这个毒不传染,是下毒的人让你们觉得它传染。”
沈疏竹的手指微微一顿,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不传染就好办多了。
接下来,就是找到毒源,配出解药。
长公主的烧退了大半,人还在昏睡,但呼吸平稳了许多,脸上那层不正常的潮红也慢慢褪去,露出苍白底色。
沈疏竹守在床边,刚歇了口气,
巧儿端着茶进来,放在她手边,低声问了一句:“小姐,除了张家那个门房,还有别人死吗?”
沈疏竹摇了摇头,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目前没有,明天我问问王太医,太医院那边汇总的消息比我们全。”
巧儿想了想,把白鼠从竹筒里捧出来,放在桌上。
白鼠蹲在桌上,鼻子一耸一耸的,到处嗅。
巧儿捋了捋它的背毛,抬起头看着沈疏竹。
“小姐,让我跟着那位王太医吧。这样我能带着小白接触更多的毒源,多闻几种毒,小白就能分辨出更多东西。”
沈疏竹看了巧儿一眼,点了点头。
“也好。王太医那边消息灵通,你跟着他,能接触到更多病例,不过要小心,别让旁人发现小白。”
巧儿把白鼠塞回竹筒,拍了拍腰间。
“小姐放心,小白听话得很,不会乱跑。”
院门口传来脚步声,踉踉跄跄的,像是一个人在着急赶路,又走不太稳。
萧无咎披着外衫,被小厮扶着走过来。
他的脸色还是白的,嘴唇没什么血色,走路的时候腿有点打晃,
烧了好几天,能站起来已经不错了。
他一进门就朝长公主的床边扑过去,声音沙哑:“神医姐姐,母亲怎么样?”
沈疏竹拦住他,没让他靠近床边。
“先坐下,伸手。”
萧无咎乖乖在椅子上坐下,伸出手腕。
沈疏竹搭上他的脉,诊了一会儿,又看了看他的脸色,点了点头。
“你别担心,公主身体强健,这个毒应该能扛过去。”
萧无咎攥紧扶手,指节泛白。
“真的?”
沈疏竹收回手,看着他。
“真的。你的脉象已经稳了,最凶险的时候已经过去。好好休息两日,就能痊愈。”
萧无咎长长地舒了口气。
沈疏竹从萧无咎的脉象里确认了自己的判断。
这个毒有一个急发期,大约两到三天。
身体底子好的人能扛过去,扛过去之后就是休养恢复。
身体底子差的人,或者本来就有心疾、体弱的人,急发期就会有生命危险。
萧无咎愣了一会儿,忽然反应过来。
“不是疫症,而是毒?”沈疏竹点了点头。
“毒,不是疫症。”萧无咎攥紧拳头,脸色沉下来。“谁干的?”
沈疏竹看着他。
“还不知道。所以要查。你快点好起来,或许可以跟巧儿一起去查找毒源。”
萧无咎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巧儿。
巧儿拍了拍腰间的小竹筒,冲他笑了笑。
“郡王,小白能闻出毒的种类。”
萧无咎站起身,虽然站得不太稳,但目光比之前坚定了许多。
“好,我去。”
“别着急。”沈疏竹的声音不大,可语气不容置疑,
“你这几天就是吃药和休息,其他的,等你好了再说。”
“你现在这个样子,连府门都走不出去,怎么查?”
萧无咎张了张嘴,想反驳,可看了看自己还在发抖的手,把话咽了回去。
沈疏竹看着他。
“你的京城人脉,到用的时候了。”
萧无咎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姐姐,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