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集市出来,姜锦瑟便往药铺去,打算买几味药材。
本想分开采买,可如今镇上,也只这一家药铺还开着门。
药铺生意冷清,伙计正蹲在门口晒药。
一抬眼,见个背着小背篓的村姑迎面走来,随口便道:“姑娘,这是药铺。”
“我知道。”姜锦瑟淡淡应道。
伙计再抬眼细看,这一回才看清她的容貌,当场便怔住了。
他曾跟着师傅去前任县太爷府上出诊,见过县太爷家的千金,那是他这辈子见过最标致的女子。
然而同眼前的小村姑一比,那位千金居然显得黯然失色。
“姑、姑、姑娘是要瞧病?”
他一下子结结巴巴了,“来、来得不巧,李大夫出诊去了,路远,得明日才能回。”
姜锦瑟道:“我有药方。”
“有药方?那成!”
药童连忙用干净布巾擦了手,将她领进药堂,“姑娘,把药方给我便是。”
姜锦瑟直接念道:“生草乌八分,香白芷一钱,当归一钱半,川芎一钱。”
一个乡下村姑,瞧着大字不识几个,竟能将这般复杂的药方背得丝毫不差。
药童心里暗暗讶异,手上却没停,拿了小戥子,按剂量一一称好。
“曼陀罗一钱。”
姜锦瑟报出最后一味药时,药童手里的戥子“吧嗒”一声掉在桌上,险些打翻刚配好的药材。
“姑娘,你、你方才说什么?”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曼陀罗,一钱。”
姜锦瑟平静重复。
药童面露难色:“姑娘,曼陀罗……可不是寻常药材,你是不是记错方子了?”
姜锦瑟风轻云淡地说道:“家里耗子多,买回去当耗子药。”
“啊……耗、耗子药?”
药童在铺中学徒数年,头一回听说有人拿曼陀罗当耗子药的。
要知道,曼陀罗全株有毒,用来药耗子虽然也说得通,可也太金贵了。
“姑娘,用它当耗子药,太贵了!”
姜锦瑟淡淡瞥他:“知道我为何不养狗吗?”
小药童讷讷道:“因为……狗不抓耗子?”
姜锦瑟唇角一勾:“因为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药童一噎,脸都红了。
姜锦瑟趁热打铁:“买你家的药,还要受你盘问?是官府吩咐你们这般做的?”
一顶大帽子扣下来,药童吓得连连摇头:“姑娘误会了!我、我只是随口问问……”
姜锦瑟的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
“我这就抓!这就抓!”
药童忙不迭去取曼陀罗。
“姑娘!你的药抓好了!”
“一共多少钱?”
姜锦瑟问道。
药童摆出算盘,噼里啪啦一通乱敲。
“一两三钱。”
姜锦瑟淡淡道:“下次别敲了,不会别硬装。”
药童顿时尴尬不已。
他本就不会打算盘,不过是心里默算。
可师父说过,算盘敲得响,才显得专业、能唬人。
姜锦瑟一共抓了三副药,一日一副。
她不多抓,倒不是舍不得银子。
此方是她前世为数不多,得到的正经方子,是和一位神医打赌赢来的。
以生草乌镇痛麻醉为君,药力峻猛,能麻痹神经、止剧痛;香白芷散风止痛、通窍消肿为臣;当归、川芎活血行血,防麻药凝滞气血;佐曼陀罗强效麻醉镇静。
全方外用止痛麻醉,药力集中,只宜短期暂用,三日后伤口收口即停。
若继续延用,非但无效,反而耗伤气血、耽误恢复,纯属适得其反。
就在她拎起药包,打算离开药铺时,门口传来一道清冷平静的声音:
“小兄弟,可有金疮药?”
“金疮药卖完了。”
伙计头也不抬地应道。
“你再给我配一副。”少年的声音。
“李大夫不在,我不会啊!”
“我有药方。”
伙计一愣。
怎么又来一个有药方的?
沈湛迈步走进药堂,一眼便看见堂中的姜锦瑟,想了想,疑惑地问道:“你也是来买金疮药的?”
“姑娘,曼陀罗有剧毒,你可得当心些!”
小贩好心提醒姜锦瑟。
曼陀罗?
沈湛眉峰一蹙,看向姜锦瑟:“你买它做什么?你伤得很重?”
姜锦瑟没说话。
“你们认识?”伙计看得纳闷,“那你正好劝劝这位姑娘,她买这么贵的曼陀罗,说是当耗子药呢!谁家耗子药这般金贵?”
姜锦瑟的说辞能糊弄药童,却糊弄不了沈湛。
沈湛没再多问,只将自己的药方递了过去。
伙计按方配好金疮药:“这位郎君,一共二两银子。”
姜锦瑟一听,当即就炸了毛,抬眼看向药童,冷声道:“我拿了这么多药,也才一两三钱,区区一瓶金疮药,竟然要二两?你这是拿他当冤大头呢?”
那冷冽的眼神扫过来,药童吓得浑身直打哆嗦,战战兢兢地辩解:“姑娘,我、我真是按师傅定的价钱卖的!近来兵荒马乱,伤药紧缺,都是这个价啊!”
沈湛闻言,默默掏出二两银子,放在桌上就要结账。
姜锦瑟眼疾手快,一把将银子塞回他手里,语气带着几分急:“我那点小伤,用不着这么贵的药!”
沈湛垂眸,又把银子推了回去。
姜锦瑟二度将银子按回他掌心,语气更硬了几分:“你到底听不听啊?你买了,我也不会用的!瞎浪费银子!”
沈湛指尖一顿,抿了抿唇:“是黎朔雕木头时,不小心划伤了山长的手,山长让我来买的。”
“……”
姜锦瑟眨眨眼,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她轻咳一声,
付了一两三钱,拎着药包,面无表情地转过身,快步往外走。
沈湛也拿起配好的金疮药,快步跟上。
在她身侧停下,递过去一封薄薄的信函。
姜锦瑟脚步微顿,侧头看他:“什么东西?”
“回去再看。”沈湛言简意赅。
说罢,他便拿着金疮药,转身朝书院的方向去了。
姜锦瑟望着他的背影,撇了撇嘴,小声嘀咕:“切,神神秘秘的,谁要回去才看?我偏要现在看!”
她当即拆开信封,却见里面根本没有信纸,只静静躺着两块乌黑的膏药——正是用来活血散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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