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落下,众人一阵欢呼。
唐晚如握着盖有官府印信的和离书,忍不住落下泪来。
阮楠惜上前抱了抱她。
堂审结束,那些女子便准备回去了。路过叶蕴身边,叶蕴死死地瞪着她们。
筹谋了这么久的事情,一朝失败,心里简直又怒又恨,恨不得将这些贱人碎尸万段。
为首女子重新带上抹额,只平静又讥讽地看着她,
“姑娘千算万算,怕是从没想过,这世上并不是所有烟花女子都想要成为富家少爷的小妾。”
以己度人,叶蕴坚信所有女子,尤其是那种地方出来的女子,都拒绝不了进高门为妾的诱惑。
她狭隘的认为,出身卑微者,必定都心思贪婪恶毒。
阮楠惜收回视线,这场判决终于顺利结束,唐晚如拿到了和离书,可若就这么放过萧桓和叶蕴,心里怎么想都好憋屈。
这想法还没落下,府里轻功最好的萧五无声来到她身边,递过来一个牛皮信封,低声道:
“夫人您今早让属下们查的事情已经查清楚了。”
阮楠惜赶紧接过信封,冲萧五竖了竖大拇指,
“这东西来的太是时候了,回去就给你们奖励半年月银。”
等萧五脚步轻快地离开,她迫不及待拆开信封,一目十行看了起来。
阮楠惜总觉得叶蕴不是善茬,大嫂虽然是个卷王,但平时也很注重调理身体,每月都请太医进府诊平安脉。
可阮楠栀却说,上辈子大嫂会在两年后猝死,她不禁阴谋论,会不会是那个叶蕴搞的鬼!
所以她便让府中人去查,好在阮楠栀提过一嘴,说萧桓上辈子养的外室好像是罪臣之女,有了范围,查起来就容易许多。
看完,阮楠惜眉头舒展,把信纸递给唐晚如。
然后,两人对了个眼色,在上首龚府尹起身要走前,唐晚如突然举起手中信纸,
“大人,民妇要状告萧桓公然狎妓,且还将娼妓养于府外。”
在场所有人皆愣住,已经被打击到快自闭的萧桓缓慢转动着眼珠看向她。
而叶蕴,则直接吓得瞳孔一颤,惊恐地瞪大眸子,她怎么会知道……
经历了刚才的堂审,龚府尹对唐晚如格外的有耐心,沉声问:
“可有证据?”
唐晚如举着手中一沓纸张,“自然是有。”
她指着躲到萧桓身后的叶蕴,
“这位叶蕴姑娘本是前户部尚书叶涛江之女,七年前,叶涛江因为贪腐被抄家斩首,叶家男子发配边疆为奴,女子没入教坊司。
叶蕴颇有手段,进教坊司不过半年,便哄得一个行商带她离开了。”
萧桓此刻纵然心绪纷杂的厉害,听得此言,却下意识怒声辩驳:
“休得胡说,阿蕴单纯善良,只知莳花弄草,明明是那行商强迫于她的。”
阮楠惜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咱能换个词夸不?他没说腻,自己都听腻了。
唐晚如压根没理萧桓,
“后来那行商去世,三年多前叶蕴与去江南参加诗会的萧桓偶遇,萧桓便将她悄悄带回京,一直养在甜水巷。”
被没入教坊司的女子,虽然只要花点钱贿赂一下管事,就可以把人带回家,但却永远是贱籍,不可与良籍通婚,只能做个没有任何名分的通房。
龚府尹接过衙役呈上来的那一沓纸张,仔细翻看完,皱起眉。
主要是本朝的律法虽确有规定官员不能狎妓,但历朝至今,这条律法基本成了摆设。毕竟当官的,即便不好美色,为了交际应酬,也基本都去过风月场所。
法不责众之下,没人吃饱了撑的专门拿这事出来做文章。
而且这又不是什么重罪,属于私德问题,即便闹到官府,也顶多被罚些银子或者被关个几天,处罚不痛不痒。
龚府尹顾及着萧桓好歹是国公府公子,便选了个不轻不重的惩罚
——枷号示众两个时辰。
也就是脖子上架两块木板,在人多的地方站四个小时。
这惩罚伤害性不大,但侮辱性极强,若是脸皮厚的人,就当锻炼身体了。
但对于萧桓这种极好面子的人来说,那简直比杀了他还痛苦。
……
事实证明,这惩罚不但侮辱性极强,伤害性也挺大的。
堂审结束,阮楠惜两人都顾不得回府,直接去了萧桓和叶蕴受罚的闹市口。
阮楠惜刚在一家酒楼雅间坐下,透过窗户,便瞧见乌泱泱一大群百姓涌过来,拿着臭鸡蛋和烂菜叶子,一股脑往萧桓和叶蕴身上砸。
萧桓想要抬袖遮住脸,双手却被牢牢束缚住,只能被迫承受四面八方扔过来的无数臭鸡蛋烂菜叶子。
叶蕴更是顾不得装清雅白莲花,被烂菜叶子砸到脸上,吓得疯狂尖叫。
阮楠惜托腮看得津津有味,只是瞧着下方乌泱泱一大片的百姓,只觉京城闲人也太多了吧!
却听身侧唐晚如淡淡道:“哦。我让人拉了好几大车臭鸡蛋烂菜叶子过来,路过的百姓只要拿着砸上一筐就能得二十文钱,
来的百姓太多,现在应该已经在排队了。”
阮楠惜冲唐晚如竖了竖大拇指,
“厉害!”
既解压又有钱赚,搞得她都想下去试上一试了。
于是,下方萧桓两人就这么被臭鸡蛋烂菜叶子连续不断地砸了整整两个时辰。
萧桓从小养尊处优,又有洁癖,平时所用器皿,但凡有一点灰尘都要被他嫌弃污浊,何时受过这等罪?
他恶心地不停干呕,都快把胆汁给吐出来了。
即便如此,居然还不忘用身体挡在叶蕴面前。
阮楠惜不禁感慨,“没看出来,他是真喜欢这位叶蕴姑娘啊!”
唐晚如头也不抬,“挺好的。”两人最好一辈子锁死,别出去祸害旁人了。
看够了热闹,两人才回了府,唐晚如准备明天就搬走。
而萧桓则是被抬回来的,脸上青青紫紫的简直不能看。
一直到天色擦黑,晋国公和萧野才风尘仆仆的回来。
阮楠惜刚沐浴完在院里晾头发,萧野便脚步匆匆的过来了。
阮楠惜长长的黑发从椅背上垂下,侧头打量着少年眉宇间的疲惫。
这家伙许是因为年轻,似乎有用不完的力气,往常总是体力充沛的模样,难得见他露出这样明显的疲态。
不过想想也是,陛下带着众臣检阅士兵,他身为步军都指挥使,肯定有许多事。
她直起身,“你怎么来了?”
【累了就赶紧回去睡觉啊!】
萧野坐到她对面的椅子上,抿了抿唇:“族老过来的事我已经听萧五他们说了,我不放心你,过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