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伊人感觉到霍迤驰的手带着她的手慢慢抬起来,枪口对准靶纸。
他的呼吸均匀地扫过宋伊人耳廓,宋伊人感觉她的心跳震得像擂鼓。
她的手指被按在扳机上,霍迤驰的指尖轻轻一扣,砰的一声,子弹穿过靶心,纸靶中间炸开一个洞。
霍迤驰把手放下来,退后了半步。
“找没找到感觉?”
宋伊人下意识的低下头假装看枪,不敢让他看见自己烧红了的脸。
霍迤驰偏过头,故意往前凑了凑。
“脸怎么红了?不舒服?”
宋伊人听出他语气里的笑意,像是在故意逗她一样。
她怄气的咬了咬两腮肉,一把推开他的手。
“不用你教了,我自己会学。”
宋伊人端起枪对着靶子扣了一枪,子弹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靶纸上连个边都没蹭到。
霍迤驰笑出了声,上前拍了拍宋伊人的头。
“好了,先吃饭,不着急。”
她依依不舍的放下枪,也知道这东西急不得,还是需要系统的锻炼才行。
食堂里人不多,宋伊人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坐下。
刚扒了一口饭,对面坐下来一个人。
陆清颂把餐盘放好,抬起头看着她,眼神很认真。
“宋伊人,我会努力的,希望你也尊重我,好好表现。”
宋伊人放下筷子,同样看着她。
“我会拼尽全力。”
陆清颂移开视线又点了点头,像是没料到宋伊人会这么自信。
但宋伊人这种人从来都不是嘴上说说,自那天起,宋伊人开始了魔鬼般的训练。
每天早上五点,天还没亮,起床号还没响,她就得爬起来。
第一项是五公里负重跑,背上背着十五公斤的沙袋,绕着操场一圈一圈地跑。
她体力一直不太行,从小就爹娘疼着,没干过出苦大力的活。
突然上强度宋伊人跑到腿发软,跑到最后两圈的时候眼前一阵阵发黑,全靠惯性撑着。
跑完根本来不及休息,陪同教练接着又给她安排了一百个俯卧撑,分组做,每组二十个,间隔不超过三十秒。
做到第三组的时候胳膊宋伊人就开始抖了,撑在地上的手掌也磨破了皮,汗流进伤口里,辣得她直吸气。
俯卧撑做完是一百五十个仰卧起坐,有人按着腿,起来的时候她甚至能听见脊椎骨咔咔响。
她咬着牙做完,躺在地上喘了半分钟,又被教官吼起来。
接着是引体向上,宋伊人一个都拉不上去,吊在单杠上晃来晃去,掌心磨出了血泡。
教官在旁边喊,拉不上去就吊着,吊到拉上去为止。
最后一个项目是障碍攀爬,两米高的木板墙,翻过去再翻回来,连续十趟。
她爬的时候腿经常发软,总是会摔下去,两眼一黑,不知道是晕了还是睡着了。
反正再睁眼,就是要继续完成任务。
通常做完这么多体能训练,也刚刚过去一上午而已。
到中午的时候,宋伊人端着饭碗手都在抖,筷子夹不住菜,扒了两口饭觉得嘴里发苦。
吃过饭,她扶着桌子站起来时腿一软,要不是身边的战友扶住她,她直接在食堂摔个人仰马翻。
教官走过来,皱着眉看她。
“能不能撑住?撑不住就别硬撑。”
宋伊人捏紧筷子,重重点头。
“能。”
她转过头看了一眼旁边的陆清颂。
陆清颂也和他一样在食堂正端着碗吃饭,可陆清颂动作从容,手不抖气不喘,一上午的训练脸上连汗都没怎么出。
两个人之间隔着的不是一点半点的差距,是一道沟。
宋伊人放下碗,走到教官面前。
“教练,我想问一下,半个月后的比拼都有哪些项目?”
教官看了她一眼,把宋伊人又按回餐桌上,将自己碗里的肉又扒给她两块。
“五个项目。五公里武装越野,四百米障碍攀爬,战场急救,还有战术手语和通信设备操作,十米精度射击。”
宋伊人心里默默盘算起来。
急救和通信设备操作她平时在机关接触过一些,只要肯下功夫背熟流程,这两项应该能稳稳拿分。
可剩下的那三项,武装越野、障碍攀爬、精度射击,她真的保不准自己能搞成什么样子。
她飞快地叹了一口气,把碗里剩下的菜全部扒拉到嘴里,胡乱的嚼了两下就咽了下去。
“教练,我们继续吧。”
下午的训练比上午更狠。
太阳从头顶挪到西边,毒辣的像是能把人烤化,汗水从额头淌下来流进眼睛里,辣得她睁不开眼,她顾不上擦,咬着牙继续跑。
教官站在旁边,手里拿着秒表,脸上没有一丝怜悯。
“这点苦就叫苦了?实战比这残酷一百倍。敌人不会因为你累就停下来等你。战场上,跑不动就是死,爬不动就是靶子。”
宋伊人凭着一口气儿硬吊着,可眼前一阵阵发黑,耳朵里也嗡嗡响,教官的声音越来越远。
她想开口说我能撑住,嘴唇刚张开,整个人就往下坠,膝盖先着地,然后身子往前栽。
最后的意识里,她听见有人在喊她的名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睁开眼睛,头顶是白色的天花板,日光灯管亮得刺眼。
她偏过头,霍迤驰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军装外套脱了搭在膝盖上,衬衣的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
他手里端着水杯,看样子已经坐了很久。
宋伊人撑着床板想坐起来,肩膀刚离开枕头,霍迤驰的手掌就按在她肩上把她压了回去。
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被角塞到宋伊人下巴底下。
“你不要急,身体要紧。”
“之前没做过这种硬核的训练,突击确实很困难,我已经找教练调了你的训练表,和你的体能调和一下。”
他把水杯从床头柜上端过来,递到她手边,杯子正冒着热气,里头泡着几片干菊花水里慢慢舒展开。
宋伊人接过杯子喝了一口,温水从喉咙滑下去,身体的疲惫也跟着减轻了一大半。
她低着头盯着手上的老茧,把头埋进被子里。
“我真是太没用了。”
霍迤驰沉默了好一会儿,接过宋伊人的水杯又续上了新的热水。
“你能不能撑住?如果撑不住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