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上的人一怔,宋伊人立刻把头扭回来,强忍着镇定开始赛前准备。
陆清颂站在宋伊人旁边活动筋骨,压了压腿,甩了甩胳膊,然后转过头看着宋伊人,眼神有些较量的意味。
“宋伊人,我不会放水的,你也要拿出全部本事来。”
宋伊人肩膀的伤还没好,疼得她皱了皱眉。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发令枪响,十几个人像弹出去的子弹一般冲了出去。
第一项是五公里武装越野,宋伊人咬紧牙关往前冲。
她已经拼尽了全力,可跑到第三公里时她已经落在队伍后半段。
陆清颂却跑在最前面,步子轻快得仿佛没背东西。
冲过终点线那一刻,宋伊人弯着腰撑在膝盖上喘了半天气,汗水滴在地上洇湿一小片。
成绩牌亮出,陆清颂第一,宋伊人倒数第三。
这第一项比拼,宋伊人输了
第二项是四百米障碍攀爬,宋伊人为这项比赛做了很多的练习。
她起跑很快,翻墙过沟一气呵成,到第二个障碍时竟比陆清颂快了半个身位。
可她一着急过深坑时脚下一滑,手掌撑地蹭掉一块皮,身后的人趁她吃痛的功夫顺势超了过去。
她咬牙爬起来追,追到云梯顶端又拉伤了肩膀,胳膊却使不上劲。
陆清颂从她旁边掠过的时候带着一阵风,她眼睁睁看着陆清颂头也不回冲向终点。
等宋伊人最后一个翻过墙,成绩也出来了。
她又输了。
她蹲在地上,懊恼得说不出话。
看台上开始有人交头接耳,刚好飘进宋伊人耳朵里。
“就这水平还能留在首长身边?走后门的吧。”
“长得好看呗,首长身边嘛,你懂的。”
“唉,可怜那个陆清颂,真本事倒要给这种人让路,到底行不行啊?不行就赶紧下去,瘦的跟个豆菜芽一样,简直给我们当兵的丢脸。”
宋伊人低着头站在操场上,单只手撑在膝盖上喘气,另一只手的掌心火辣辣的疼。
她想反驳,可嘴张开又合上了。
刚才两个比赛她确实输了,还输得很难看。
她不敢抬头,怕看见霍迤驰的表情,怕看见他眼里的失望。
张副主任坐在看台前排,转过头看了霍迤驰一眼,嘴角挂着了然的弧度。
“你看,我推荐的人没错吧。小陆这底子,放哪儿都是尖子。”
话音刚落,看台最高处突然炸开一个清脆敞亮的声音。
“伊人姐!我相信你!加油昂!!”
宋伊人猛地抬头,周玉珍站在看台最高处,穿着一件大红色棉袄,在灰扑扑的人群里格外扎眼。
她把两只手拢在嘴边做喇叭状,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年画娃娃。
“姐姐你一定能赢的!我专程来看你的!”
宋伊人愣在原地,鼻子一酸,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不知道周玉珍怎么会来,也不知道她怎么知道今天的比赛。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有人在为她喊,有人在相信她。
她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看台另一侧。
霍迤驰站在那里,眼神稳稳地落在她身上。
宋伊人深吸一口气,把掌心的血在裤腿上蹭了蹭。
她不怕输,但至少要输的有骨气,不能让霍迤驰和她一起丢脸。
第三项是战场急救,终于来到了她的强项。
她体力虽然不行,但背书套模板的能力绝对是一流。
宋伊人蹲在模拟伤员旁边,手指摸到绷带和止血带,这套流程她练过上百遍。包扎、固定、转运,每个动作都卡在秒表上。
陆清颂动作也快,止血带缠得利落,但打结时多绕了半圈。
到了最后关头,宋伊人率先举手示意完成。
裁判掐表,她比陆清颂快了一秒八。
围观人群里有人哇了一声,有人摇头说瞎猫碰上死耗子。
宋伊人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继续认真的筹备下一项。
第四项是战术手语和通信设备操作。
宋伊人手指在按键上飞快操作,一组组代码从指尖流出去。
陆清颂侧头看了她一眼,明显是有些紧张,被宋伊人的快节奏带偏了自己的操作。
宋伊人最后一个指令发出,抬头看裁判。
陆清颂几乎同时完成,所有人都翘首以盼着他们俩能不能分出胜负。
但下一秒屏幕上跳出一行红色提示,陆清颂信号频段调错了一档。
裁判宣布宋伊人胜出。
看台上炸开了锅。
食堂李大妈拍着大腿喊。
“我就知道伊人行,加油啊!”
旁边一个男兵撇了嘴。
“前面输那么惨,这两项都是文职干的活,真刀真枪还得看体力,把下一项比完才能知道谁输谁赢。”
有人附和。
“十米射击才是硬功夫,陆清颂稳赢,宋伊人握过几次枪啊,我不信他能打中。”
陆清颂从设备前站起来,转身看着宋伊人。
她的眼神收了之前的从容,换上一种从未有过的认真,像重新打量一个对手。
她挑起眉毛,语气里多了较量。
“加油。”
宋伊人迎着她的目光,把脸正了正。
“你不要掉以轻心。我一定能追上你。”
霍迤驰站在看台边,笑着开口。
“张副主任我说过,宋伊人可以。”
张副主任冷笑一声。
“先把比赛看完。我不信她能打好枪。基本功都没有,想拼这几天就追上来简直就是胡闹!”
“你现在也是越来越不沉稳了,难道出去做玩命的任务要靠嘴皮子?”
看台上几百双眼睛齐刷刷盯向靶场,这场比赛因为宋伊人的反追而变得更加有看头。
宋伊人的几个战友挤在第一排,手心全是汗,不停的给他喊加油助威。
周玉珍站在最高处,反而放小了音量,眼睛都不敢眨。
陆清颂抱着胳膊站在休息区,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宋伊人身上。
全场安静得只剩风声,靶纸边角被吹得哗啦响。
简单的休息调整时间结束,两人一起来到了靶场。
宋伊人趴下去,枪托顶住肩膀,脸颊贴紧枪托,是非常标准的动作。
可10米的距离对他这个近视眼来说毕竟太远,瞄准镜里的靶心模模糊糊,她使劲眯了眯眼,凭感觉把那团黑影锁死。
裁判举起红旗,所有人屏住呼吸。
红旗猛地落下。
“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