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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棠棣绕出关押沈照日的那个牢房,便见叶既白站在黑暗之中。

他看了眼对方,两人对视一眼,便抬脚走出了方寸之地。

等到走远了,周棠棣才对叶既白道:“你就一点儿也不知道为何十一皇子要杀你?”

他的面容依旧是威严肃穆,但语气却有些掩饰不住的疲惫。

“我与十一皇子,没有过交集。”叶既白道:“最多,只是在每年的皇室秋猎上打个照面。”

永乐帝的龙子十几个,有些注定不可能成为君王的,便早早封王在外。

十一皇子君清宴便是其中一个。

君清宴的生母瑜妃虽深受永乐帝宠爱,但却是异族女子。

大启皇室,自古便没有异族女子诞下的皇子能成为君王的。

故而,君清宴三年前便被封为江宁王,长住封地江宁府。

周棠棣闻言,只缓缓叹了口气。

而后,两人很快分开。

分开之后,叶既白便领着人回了武安侯府。

只是折腾一番,已然子夜过了。

叶既白没有去搅扰叶念念,只将从沈照日那头听到的一切告诉了枝枝,并令其明日再转告叶念念。

等到他回到自己的小院,便见叶蘅一袭月白锦衣,站在他的庭院之中。

他上前打了个招呼,又是将沈照日所说的与叶蘅说了一遍。

听到最后,叶蘅的眼神微微沉了下来。

叶既白本以为叶蘅要问他,到底与十一皇子有什么过节。

不料,却听叶蘅道:“明日你去一趟楚家,务必说服楚闻鸿将军在陛下面前参周大人一本。”

“参他?”叶既白愣住:“四哥,周大人为官正直,咱们这样阴他……不太好吧?”

“这不是害他,而是在救他。”叶蘅道:“这两日接连出事,咱们这个陛下疑心极重,只有让他看到周大人依旧是个纯臣,方能令他安心。”

“可我没有把握能说服楚将军。”叶既白摸了摸后脑勺。

叶蘅道:“你只要告诉楚将军,十一皇子有可能是魏皇后那一边的,就可以了。”

叶既白闻言,顿时双眼一亮。

……

……

次日一早,早朝之际,朝堂掀起轩然大波。

奉天殿上,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朝笏如林。

大理寺卿周棠棣上书昨夜提审光禄寺卿嫡次子沈照日的结果。

他将沈照日的口供递交给永乐帝,又以只言片语阐述了整件事的经过。

一桩桩一件件的,直听得其他大臣噤若寒蝉。

此事牵涉十一皇子,所有人都觉得周棠棣是疯了。

八皇子新丧,陛下正是哀痛。

在这个节骨眼,他竟然还敢冒着触怒龙颜的风险,提及此事。

果不其然,帝王震怒,将奏章狠狠砸在地上。

与此同时,忠勇将军与光禄寺卿立即出列,惶惶跪地。

永乐帝斥问:“周棠棣,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瞬间,让大殿气氛凝固。

朝堂之中,许多大臣都瑟瑟不敢出声。

但不乏有一些与周棠棣不合的臣子站出来,斥责周棠棣居心叵测,用意不纯。

与武安侯府交好的些许武将,以及叶家本族的几个官员,也纷纷站出来指责周棠棣教子无方,差点害了良将之后。

也有人说,周棠棣既是说此事也与他府中的庶三子有关,为何不见周棠棣携其子负荆请罪。

忠勇将军与光禄寺卿则大喊冤枉。

纷乱嘈杂的声音,不绝于耳,周棠棣垂下眼眸。

他跪在大殿上,依旧身姿笔直:“陛下,非臣不带庶三子周怀森觐见,而是臣昨夜回府,发现周怀森在卧房中被……被贼人所害,身中数刀,当场殒命。”

他的声音从地上浮起来,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拽出来的。

大殿顿时沉寂无声。

周棠棣将额头抵在冰冷的金砖上,声音更低了几分。

“臣治家不严,教子无方。臣身为刑部堂官,执掌律法,实属失职。乞陛下处分。”

永乐帝的目光落在周棠棣身上,没有立刻开口。

他右手搭在龙椅的扶手上,食指无意识地叩了两下扶手——那声音很轻,只有站在御阶旁的高公公能听见。

“刺客,”永乐帝终于开口,声音不辨喜怒,“拿住了没有?”

“回陛下,”周棠棣仍伏在地上,“刺客共三人,一人当场被护院服毒自尽,另两人遁走,如今还在追查。”

永乐帝的目光从周棠棣身上移开,扫过殿中群臣。

他的视线最后落在忠勇将军与光禄寺卿的身上。

“此事许是有人构陷,还需再查。此事牵连甚广,因大理寺卿周棠棣之子涉案必须回避。接下来的事情,便交由大理寺少卿曲诃暂为理事。”

有人构陷?

所有人都知道,帝王这是不想牵涉到十一皇子。

大理寺少卿曲诃立即上前应声。

下一刻,便听帝王道:“此事涉及忠勇将军与光禄寺卿谋害忠臣后嗣,尤其罪犯沈照日乃光禄寺卿之子。来人!”

永乐帝道:“将二人拿住,再审!”

忠勇将军与光禄寺卿面面相觑,都争相喊冤。

但他们都绝口不提十一皇子。

谁敢提十一皇子,便是嫌死的不够快。

侍卫将忠勇将军与光禄寺卿拖走,永乐帝也甚觉疲乏。

永乐帝揉了揉眉心:“念及周爱卿丧子之痛,案情未明之前,周爱卿都回府中休养。令公子的丧仪,也该早些筹备。”

说完这句话,永乐帝便要挥手下朝,便见楚闻鸿突然站了出来。

永乐帝下意识皱了皱眉:“楚爱卿,还有何事?”

楚闻鸿道:“陛下,臣以为,周大人身为大理寺卿,无法以身作则,对子嗣管束不严,纵子行凶,蔑视国法。”

永乐帝闻言,问:“那爱卿以为要如何?”

楚闻鸿沉声,垂眸道:“臣以为,周棠棣治家尚且不能,何以治天下刑狱?伏乞圣上将其革职拿问,以为大臣不能教子者戒。”

楚闻鸿的谏言一出,好些个臣子都诧异不已。

便是那些素日里与周棠棣不合的官员闻之,也不由深感奇异。

这周棠棣是何时与楚闻鸿有过节的?

两人的私仇嫌疑,实在过于明显。

周棠棣却只是看了一眼楚闻鸿,随后冷冷转头。

“此事容后再议。”永乐帝眼中闪过一抹狐疑,随即挥了挥手。

高公公立即出声:“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众臣子散去,楚闻鸿与周棠棣也没有说上一句话。

两人各走各的。

周棠棣迈着步子便直奔宫外,与之相反,楚闻鸿才走出大殿,便被一个公公喊住。

随后,楚闻鸿便一路被指引着,直至在御书房见到了永乐帝。

永乐帝的神色很是疲惫,似乎没了方才的凌厉。

楚闻鸿先是朝着永乐帝见礼,紧接着便听永乐帝问:“爱卿怎么今日突然犀利谏言,似乎是与周大人有什么过节?”

永乐帝的嗓音颇为慵懒,听不出喜怒,更像是帝王随口的探听。

但楚闻鸿却知道,他方才的言行,定是让永乐帝起疑了。

楚闻鸿一直是只忠于永乐帝。

禁军守卫皇城,楚闻鸿带领的骠骑军护卫帝王。

故而在朝堂之上,楚闻鸿鲜少与哪个大臣结交,更鲜少与哪个大臣有过节。

好结党营私之人,帝王是不可能让他贴身护卫。

楚闻鸿沉默一瞬,随后拱手,道:“陛下,臣的确存了私心,还请陛下恕罪。只是,有些话,臣若说了,怕是会惹陛下不悦。”

楚闻鸿不是傻子,没有得到永乐帝保证的话,他是不会轻易触怒龙颜的。

永乐帝淡淡道:“爱卿不必忧心,无论爱卿说什么,朕都不会为难于你。”

得到了永乐帝的保证,楚闻鸿才道:“陛下是知道的,臣的老母死于料峭山山匪之手。臣与料峭山山匪不共戴天。”

说到这里,楚闻鸿适时地停顿了片刻。

他知道,永乐帝明白,料峭山山匪与魏皇后有关。

如今楚闻鸿不点破,帝王自然也不会点破。

“朕知道,此事委屈了爱卿。”永乐帝的语气缓和了几分:“但这件事,与周大人又有什么关系?”

楚闻鸿的头压得更低了:“陛下,臣怀疑,十一皇子已与皇后娘娘结党!”

“周怀森是周大人的庶子,又年纪甚小,臣了解过,他这庶子才八岁!八岁的孩子能做什么?故而,臣怀疑他是因周大人的授意,才干出那些事情!”

永乐帝闻言,早已眯起了眸子。

他没有说话,楚闻鸿亦没有抬头。

御书房之内,沉寂无声。

檀香萦绕,不知过了多久,传来永乐帝的声音。

“八岁。”

永乐帝重复了这两个字,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重音。

而后,永乐帝的声音声音忽然冷了几分:“你为何觉得,十一皇子与皇后结党?”

“去岁夜宴,皇后娘娘曾单独留下忠勇将军夫人。”楚闻鸿道:“这件事,臣曾与陛下禀报过,后来,陛下让臣继续观察,臣便一直留心忠勇将军那边的动向。”

楚闻鸿微微一顿,继而道:“昨夜臣下职,路过忠勇将军府,便见一人与皇后娘娘身边的郑公公极为相像。”

自始至终,楚闻鸿都不敢抬头去看永乐帝的神色。

但他说出来的话,可谓大胆之极。

昨夜其实他并没有见过郑公公。

但昨夜宫中守卫禀报过他,说是皇后宫中的郑公公神神秘秘出了宫。

至于去了哪里,谁也不知道。

只要永乐帝去查,便会发现,他所说的话,都像是真的。

而之所以他今日要冒险如此,无非是为了报仇,也是为了自保。

在抓到料峭山山匪的时候,他就知道,他母亲是因淮阳侯府的某些秘密,才被害死的。

杀母之仇,不共戴天。

这么多年,仇人就在眼前,他却几乎日日卑躬屈膝,实在叫人憋屈。

“你此言,当真?”永乐帝的声音,威严而又冷然。

楚闻鸿想起今日叶既白天未亮便偷偷潜入之事。

他立即点了点头:“臣所言句句属实。”

楚闻鸿垂下眸子。

在叶既白那里,他得知了十一皇子与魏皇后的干系。

此事极有可能是真的。

早些年他还未调入宫中,也曾意外见过几次十一皇子与皇后身边的郑公公说话。

十一皇子早年丧母,又生来便无缘储君之位。

皇后若要拉拢他,实属易事。

可一旦皇后党获得了最后的胜利,那么发现八皇子尸首,又抓获料峭山山匪,给她造成极大危机的他,以及整个楚家,都在劫难逃。

永乐帝的视线落在楚闻鸿的身上,良久,他才道:“下去吧,此事朕不想有第二个人听到。”

“是,陛下。”

楚闻鸿很快退出了御书房。

一阵风吹来,他下意识便觉冷飕飕的。

叶家——还有一个厉害的角色。

可到底,这个人是谁呢?

……

……

数日一晃而过。

此事闹得极大,也终于随之来到了尾声。

据大理寺少卿调查审问得知,此事主谋乃忠勇将军之子沈烨与光禄寺卿嫡次子沈照日。

两人因与叶既白有些龃龉,便想伺机报复。

于是两人哄骗同样嫉妒自己长兄的周怀森,想要设计杀害叶既白与周维。

少年人之间的歹毒,虽未酿成大祸,但牵扯甚广。

于是忠勇将军连降三级,贬为从三品的游击将军。

其子沈烨被禁科考,终身无缘官场。

而沈照日意图入狱杀人灭口,照大启律,被判监禁十年。

光禄寺卿因被查出贪墨宫廷宴会拨款,总计达五万两白银。

永乐帝大怒,剥其官职,令楚闻鸿行抄家事宜,并判光禄寺卿秋后问斩。

至于周棠棣,因其子周维亦是受害之人,周棠棣大义灭亲,永乐帝便只罚了他三年俸禄。

对于周棠棣的惩罚,是许多人始料未及的。

这个处罚,太轻了。

瞧着似乎不偏不倚,但本质还是说明永乐帝对周棠棣的信任。

整件事中唯一的受害者叶既白被赏赐了一堆金银。

看着宫中之人搬进来三大箱的御赐之物,谢氏简直觉得就像是在做梦。

她想不明白,这几个少年为何要害叶既白,但通过这件事,她笃定了要叶蘅入朝为官。

谢氏嘱咐下人将叶既白收到的这些赏赐之物收起来,便让人通知叶念念去赴宴。

今日,是薛贵妃盛情相邀的祈福宴!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