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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自己,她不想认命。

为祖父,那是因为她知道,正因祖父膝下只有她一个孙女,所以他对她的教养,从来便与教养男子差别不大。

而她的父亲……虽英年早逝。

但父亲在她年幼之时便说过,她聪慧不输男儿。

那时父亲遗憾的语气,不是因为她是女子,而是因为这世道给女子的机会,实在太少太少了。

赵邯闻言,欣慰地点了点头。

他今日不避讳赵意浓,其实就是想让她也参与其中。

他自己的孙女,他知道。她的才学与能力,绝对不比那些世家公子差。

叶念念对这祖孙两的回复,丝毫不觉意外。

她知道赵邯对赵意浓这个孙女是如何的疼爱,正因疼爱,有些事情,他便绝对会妥协。

此为阳谋,且是无解的阳谋。

叶念念道:“左相不妨拉些人,站队七皇子。”

她这话一出,赵意浓便诧异地看向她。

倒不是置疑她的用意,而是惊诧于叶念念竟是相信七皇子还会回来。

左相看了眼叶念念,问:“叶小姐何出此言?”

“右相府是已然站在七皇子这边了。”叶念念笃定回答。

前世便是如此,右相府早已在暗地里,站队君千澈。

而且,这并不是因为颜灵玥与君千澈的关系。

叶念念语气顿了顿,继续说道:“如今储位最有争夺权的,就是七皇子了。只要左相府也站在他这边,那么储位便几乎与他无异了。”

任何多疑的帝王,都不会纵容自己还在壮年之时,自己的儿子便获得了左右相的同时支持。

要知道,一个朝堂之所以分为左右二相,本意便是制衡两方权势。

一旦两方权势合二为一,那样的危险便不是帝王想要看到的。

叶念念的话音落下,赵邯便明白了她的意思。

但叶念念与君千澈二人是有婚约的。

这让赵邯有些奇怪:“老夫记得没错的话,叶小姐与七皇子可是有婚约。如今武安侯府难道是……不想要与七皇子的这份姻亲了吗?”

叶念念对此,只从容一笑,并坦言:“我与七皇子的确有婚约,但那是我年少不知世事之际。他日七皇子若是登上那个位置,难免不会因为武安侯府的权势太过碍眼,而动了过河拆桥的心思。”

“左相多年未与七皇子打交道,或许是不知道,七皇子与如今的陛下,可是极为相像的亲父子。”

她这话,无疑便是将自己对于七皇子的淡漠公之于众了。

但左相还是不太相信,只道:“叶小姐当真对七皇子无意?”

叶念念一笑:“我记得,赵小姐是爱慕七皇子的。”

被点名的赵意浓毫不设防,只惊异万分,辩驳道:“念念,你莫要胡说,我已经……”

叶念念打断她的话,只问:“赵小姐为何会对七皇子起爱慕之心?”

赵意浓愕然,还未等她回答。

叶念念便继续道:“此事,我问过柳莹莹了,她说是两年前,你乔装打扮,进了上京的才子诗会。”

“那时你因一首诗而备受瞩目。但那时还有一首诗,与你的诗争魁首。”

“就是那次,七皇子化名戚公子出现了,并将极为重要的一票投给了你,让你的诗获得了榜首。”

赵意浓道:“不是因为他投票给我……”

“我知道。”叶念念道:“更主要的还是因为,你被当众揭露是个女子,差点暴露了相府千金的身份。”

“是君千澈帮你掩护,并在私底下对你说了些许赏识的话。”

一个赏识自己,帮助自己,又有君子风度的俊美男子,无论是哪个少女,都要为此倾倒。

正如赵意浓,她那时并不知眼前之人是七皇子君千澈。

所以,她便将心中的这个人记了下来。

后来,这个戚公子骤然消失。

她寻了许久,却还是一无所获。

直到皇家秋闱狩猎。

她再次见到了他,而那一次,他又是一番英雄救美,将她自虎口中救出。

叶念念讲述到此之时,赵意浓的脸颊已然通红。

她此刻对叶念念,满心皆是愧疚。

而同时,赵邯已然面色冷沉,犹如寒霜。

赵意浓见自家祖父如此,以为他是觉得她败坏了门风。

没想到,赵邯却道:“这七皇子可真是狼子野心,精心设计。”

他做这一切,全然避开了赵邯的眼线。

这便足以证明,他野心勃勃。

赵意浓不傻,自然听出了赵邯的意思。

但她没有如其他怀春的少女那般,立即为君千澈辩驳。

与此相反,她沉思静心,思考着自家祖父为何在叶念念说完后便立即下了论断。

比起有些心动的七皇子,她定是更信任自己的祖父。

而真正沉下心去想,她便很快明白了一切。

“难道你就没有怀疑过,这是他精心设计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你对他心生爱慕。”叶念念神色依旧,但眸底却渐渐凝聚起一团深色。

她望着赵意浓,一针见血道:“你不仅是你自己,你还代表着左相府,和偌大赵家在大启盘根错节的世族之力。”

左相位极人臣,但他背后底蕴深厚的赵家,更是为人所忌惮。

赵家宗族,有人身居高位,有人戍边在外。

赵家不仅有文官,亦有武将。

兵权与言官同时具备的世族,并不多见。

更何况,赵家出来的许多官宦都非小官。

这也是为何,赵邯瞧着‘孤家寡人’,又只是文臣,却可以悄无声息在暗处,为赵意浓这个孙女留下一支军队。

想通了这一切,赵意浓瞬间五指拢起。

“他想让我倾心,又与颜灵玥有关系。”赵意浓看向叶念念:“所以,自始至终,你对他都没有一丝欢喜。”

是肯定的语气,尤其是瞧着叶念念无悲无喜的神色,她更是心中了然。

想必,颜灵玥手中的那块玉佩,也的确就是君千澈的。

而颜灵玥之所以将那玉佩挂在腰间,就是为了以此激怒叶念念,让叶念念成为那个没有容人之量,善妒的恶人。

叶念念歪了歪头,笑得明媚,又理所当然。

她说:“赵小姐,我如今不过十一岁,又痴傻了多年。若你是我,你有可能真的对七皇子心生爱慕,难分难舍吗?”

她这几句话,不止是对赵意浓说的,还是对赵意浓身侧的赵邯说的。

她想取信于赵家,便要拿出自己可令人相信的佐证。

赵邯道:“叶小姐放心,老夫既是决意要站在琼华公主这一边,便也信得过你。”

叶念念不疾不徐,只道:“春闱狩猎再过几日便要开始了,届时,还请左相带领几位大人,竭力保全七皇子。”

她这话一出,赵邯与赵意浓便都知道,她对于君千澈未死一事,心中有数。

那么,先前追杀七皇子的人中,是不是就有武安侯府……不,应该说是薛贵妃派出来的?

这个怀疑,无论是赵邯还是赵意浓,都没有询问。

很快,赵邯便离开了。

只剩下叶念念与赵意浓‘闺阁女子’之间的小聚。

但赵意浓看叶念念的眼神,早已不似先前那般了。

此刻叶念念在她眼中,更像是一个能与她祖父齐驱并驾的权臣。

叶念念对此,倒是丝毫没有变了态度。

相反,她就好似全然没有发生刚才的事情一般,拉着赵意浓便出了左相府。

赵意浓问她:“念念,咱们要去哪里?”

叶念念却朝着她神秘一笑,有些老神在在道:“到了你就知道了。”

此刻的叶念念,又像是性情俏皮的少女,天真而纯粹。

但越是这样,赵意浓便越是无法将叶念念看作寻常之人。

马车一路而行,半个时辰后,终于抵达。

一路上,赵意浓掀了几次马车帘,早已瞧着渐行渐远的景致,猜出了叶念念要带她去的地方。

而等到她下了马车之后,猜想与答案恰好一致。

叶念念带她来到了田埂之间。

一眼望去,皆是青葱之色。

田间劳作的百姓错落的分布着。

叶念念的声音响起。

“纸上谈兵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既是做好了争一争的准备,那自然是要随心所欲的活着。做你想做的,而不是做世人眼中该做的。”

叶念念的话,极具蛊惑。

就好像她提及君千澈一样,她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就让她不得不开始怀疑君千澈。

“我……真的可以吗?”赵意浓看向叶念念,忽而生出些许怯意。

叶念念并未觉得她这般是矫情。

相反,她觉得这是人之常情。就如被禁锢许久的鹦鹉,很难在打开笼子的那一刻便立即振翅高飞。

于是,她上前拍了拍赵意浓的肩膀,静静伫立在阳光之下。

“我信你,你也该信你自己。你可是京中佼佼——赵意浓!”

阳光从背后萦绕而来,将叶念念的轮廓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晕。

赵意浓忽然想起书上读过的一句话,当时不明白,现在却懂了——譬如芝兰玉树,欲使其生于庭阶耳。

赵意浓灿然一笑。

而后,她挽起袖摆,将其扎好,便朝着百姓与田地的方向而去。

时间一点点过去,赵意浓却浑然不觉。

她仰起脸,望向那片无遮无拦的天光。

日光毫无保留地落在她身上——落在她被晒成蜜色的额头,落在她微微上扬的眉梢,落在那双因为专注而格外明亮的眼睛里。

那眼睛里映着天光云影,亮得像是盛了一整个春日的明媚。

赵意浓的贴身婢女春桃站在田埂上,一时看得有些发怔。

她跟了赵意浓这么多年,见过她穿绫罗绸缎在花厅里会客的模样,见过她挑灯夜读时烛火映着侧脸的模样。

可没有哪一次,像此刻这样——让她觉得自家姑娘整个人都在发光。

但叶念念却知道,这才是真正的赵意浓,一个不禁锢于礼教之中,潜心研究农桑,与百姓之间毫无隔阂的赵意浓。

只是这一世,带她入世的不是赵邯,而是她叶念念!

……

……

天色渐暗,风也微微凉了下来。

叶念念与赵意浓在田埂间待了大半日。

赵意浓时不时便询问老农一些关于农耕之实事。

而后她便若有所思,沉浸其中。

叶念念提醒她,或可研究一些抗旱的作物。

历朝历代,旱灾水灾皆是有之。

她自然不能等到旱灾来临的那一日,才让赵意浓去行动,否则她今日带她来此地,便全然失去了意义。

赵意浓对于叶念念的提议,稍加思索后,便采纳了。

夜幕降临,黄昏逝去。

两人各自回了府邸。

叶念念自马车上下来的时候,谢氏正在门外等她。

她身侧站着吴嬷嬷。

吴嬷嬷眼观鼻鼻观心,不敢与叶念念对视。

昨夜她可是跑了好几条街,才甩掉右相府的暗卫。

叶念念实在是没将她看作老人,也没有将她看作是人。

叶念念却不打算放过她。

她瞧着吴嬷嬷,语气关切地说道:“嬷嬷身子可大好了?”

吴嬷嬷眼皮子一跳:“好了好了,多谢小姐关心。”

谢氏却有些忧心,说道:“可惜宋先生走了,不然便让他帮忙给嬷嬷看看,今早嬷嬷难得起晚了,也不知是不是身子未养好。”

吴嬷嬷嘴角一抽。

能不起晚吗?昨夜她可是跑了好几条街,直到近五更天才回到侯府。

好歹她也是半截身子都入土的人了,哪里经得住这样造啊!

“哦?”叶念念一副担忧的语气:“嬷嬷是身子骨不舒服吗?等下让枝枝给嬷嬷号号脉吧,枝枝的医术虽不及宋先生,但也比寻常的府医好。”

吴嬷嬷赶紧摆手:“不用不用,老奴身子骨好得很,还硬朗着!就是年纪大了,贪睡。”

说这话的时候,她简直冷汗涔涔。

叶念念却劝:“嬷嬷还要长久陪着母亲呢,还是等会儿来我院中,让枝枝看看吧。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左右号号脉,也是顺手的事儿。”

谢氏一听,觉得叶念念说的很有道理。

于是她道:“嬷嬷待会儿就去吧,枝枝那丫头的确医术不错。”

谢氏都发了话,吴嬷嬷觉得自己已然逃无可逃。

她小心翼翼地抬眼朝着叶念念看去。

就见叶念念正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那一瞬间,吴嬷嬷觉得就跟见了鬼一样。

小姐这模样……显然还有事情让她做。

罢了……六十岁——正是闯的年纪。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