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时昼眯了眯眼,雾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危险的光。
捡起手链,在指尖把玩。
林柚白懒得理他。
她低头,发现自己裙子侧面的拉链,刚才被他扯坏了。
眉心微蹙,转头,目光落在一旁,正在扣皮带的男人身上。
不同于她现在的狼狈不堪。
男人只是白衬衫微皱,领口解开两颗扣子,露出线条凌厉的锁骨,和上面被她抓出的红痕。
覆在上半边脸的面具,由于整夜的运动,有些许滑落,整张脸隐匿在车窗与阳光的逆光处,看不真切。
看起来,比她体面多了。
啧,真是不公平。
“衬衫,给我。”她理所当然地伸手,连一句谢谢都懒得说。
裴时昼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抬手,开始解纽扣。
一分钟不到,还带着他体温的衬衫,被递在她的掌心。
林柚白接过时,余光里,能看见白花花的一片。
男人赤丨裸着上身,肌肉线条流畅,宽肩窄腰,腹肌分明。
冷白的皮肤上面,布满了暧昧的抓痕和吻痕。
像一场激烈的战况记录。
林柚白接过衬衫,直接套在身上。
男人很高,衬衫很大,下摆垂到她大腿中部。
她扣上最上面两颗扣子,又把袖子挽到手肘,才拉开车门,径直下了车。
凌晨的风,带着凉意,吹在她裸露的腿上,激起一阵鸡皮疙瘩。
她没回头,踩着高跟鞋,随手在路边打了个车。
裴时昼坐在车里,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指尖的手链,钻石硌得他掌心生疼。
他扯了扯嘴角,把手链丢进储物格。
也发动车子,调头,驶向相反的方向。
像两条相交的直线,短暂交汇后,各奔东西。
-
出租车的司机是个中年大叔,从后视镜里瞥了她一眼,眼神古怪。
林柚白无所谓地拿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
只见屏幕里的自己,头发凌乱,脖颈上,尤其是后侧的方向,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吻痕。
加上自己身上只穿着一件男人的衬衫。
下半身光着腿,头发凌乱。
任谁看了,都会想歪。
但她懒得解释。
她干脆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身体还在发软,提醒着她昨夜的荒唐。
她居然跟一个不知道长相的俄罗斯男人睡了两次。
真是色令智昏......
直到车子停在林家别墅后门。
林柚白下车,蹑手蹑脚地往后门走,心里祈祷,千万别撞见早起打扫的佣人。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脚步声。
林柚白心里一紧,下意识闪身,躲进了旁边的灌木丛里。
要是她这幅样子,被人看见了......她当真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耳畔处,高跟鞋踩在碎石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她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
脚步声越来越近。
她甚至能听见,来人对话的声音。
是养母舒靡和张妈对话的声音。
“张妈,给二小姐今天炖点消浮肿的汤,今晚的饭局,不容得半分闪失。”
“夫人放心,都安排好了,还有我老家那边催孕的补汤,都给二小姐备着呢,争取让她一个月之内,就怀上裴家的嫡长孙!”
“那就好......”
声音渐渐远去。
林柚白凝了凝眸,等她们彻底离开后,才从灌木丛里钻出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
幸好,没被发现。
她掏出钥匙,打开后门,溜了进去。
直到安全回到自己房间,反锁上门。
她才背靠着门板,大口大口地喘息。
心跳得像要炸开。
过了许久,她才缓过神,脱下身上的衬衫。
衬衫上,还残留着那个男人的味道,冷冽的木质香,混着情丨欲的气息。
她皱了皱眉,随手把衬衫扔在了脏衣篓里。
动作太快,她没来得及注意到,衬衫袖口上,印着的专属于裴家的俄文暗纹。
-
当晚,林柚白选了一条米白色的长袖连衣裙,领口很高,能遮住锁骨上的吻痕。
袖子是荷叶边设计,淑女又保守。
裙长及踝,只露出一截纤细的脚踝。
她对着镜子,把长发披散下来,遮住脖颈侧面的痕迹。
又化了个淡妆,遮住眼下的疲惫。
镜子里的人,又变回了那个港城第一乖乖女。
温柔,得体,无懈可击。
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层皮囊底下,藏着怎样一只张牙舞爪的怪物。
车子驶向裴家庄园。
那是维港最顶级的豪宅区,坐落在半山腰,能俯瞰整个维港夜景。
林柚白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不知道那个连张照片都搜不到的裴时昼,到底长什么样。
是不是真的又老又丑。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算了,走一步算一步吧。
车子驶入庄园大门。
铁门缓缓打开,一条宽阔的林荫道,通往主宅。
道路两旁,是修剪整齐的草坪,和盛开的玫瑰花丛。
连空气中,都弥漫着淡淡的花香。
主宅是一栋欧式别墅,白色外墙,拱形窗户,在暮色里,像一座童话城堡。
车子在门口停下。
佣人上前,拉开车门。
林振业和舒靡先下车,林柚白跟在后面。
她低着头,踩着细跟高跟鞋,踏上台阶。
就在这时,她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
低沉,磁性,带着一丝玩味,“欢迎光临。”
林柚白捏着裙摆的指尖微蜷,轻轻抬头。
只见别墅门口,站着一个男人。
身高腿长,肩宽腰窄,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白衬衫,没打领带,领口随意解开一颗扣子。
皮肤冷白,五官深邃,鼻梁高挺,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竟然是在舞会上,拽着她跳舞的那个奇怪男人?
林振宏也第一时间认出了这人,唇角忍不住,溢出一声冷哼。
他说呢,为什么从没在维港见过这个人,却能在陈氏三少的晚宴上,见到这号人物。
原来,是裴家的管家。
昨天在宴会上,被这男人扫面子的事,他心里还有气。
如今知道这人只是个下人,林振宏更是趾高气昂,审视地上下打量了眼前人一眼。
随手拿过舒靡的包,朝面前的地上一丢。
“喂,那边的管家,给裴家掌权人未来的丈母娘拎一下包,这点眼力见都没有?”语气里,满是傲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