协议的内容,和她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没有财产分割的限制,没有离婚的惩罚条款。
甚至,连对她任何行为的约束都没有。
相反,协议里写了很多对她有利的条款。
比如,婚后每个月,裴时昼会给她一笔不菲的零花钱。
一套位于维港市中心的高级公寓,还有好几辆豪车,会在签字后,转移到她的名下。
甚至,他还要赠予她裴氏集团一部分的股份,让她成为裴氏的股东?
如果离婚,她可以获得一笔天文数字的分手费。
这......这哪里是婚前协议?
看着倒像是什么割地赔款的不公协议。
林柚白抬起头,小声嘀咕,“裴时昼,你是不是搞错了?”
男人背对着她,望着窗外的夜景,背影挺拔孤寂。
转过身时,墨色的眼眸看向她,眸底带着几分疑惑。
林柚白把文件推到他面前,指着那些条款。
“这些,太多了。”
她咬了咬唇,声音更轻了,“我只是想要个名分,不需要这么多......”
裴时昼凝着她看了几秒,轻笑一声,“没搞错。”
他走到她面前,俯身,双手撑在沙发扶手上,将她困在沙发和他的身体之间。
深邃的眼眸,直直望进她眼底。
“这是给你的聘礼,既然要娶你,自然不能委屈你。”
林柚白愣住了。
聘礼?
这也太丰厚了。
“签吧,我裴时昼还不至于对自己的太太小气。”他直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递给她。
林柚白接过钢笔,手指微微颤抖。
裴时昼正垂眸望她,眼底没什么情绪,但那种专注,让她莫名心跳加速。
几秒后,她深吸一口气。
翻开文件的最后一页,在签名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林柚白。
三个字,清秀娟丽。
签完字,她把文件递还给裴时昼。
裴时昼接过文件,看了一眼她的签名,唇角弯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
随后,他也在文件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裴时昼。
三个字,苍劲有力,笔锋凌厉。
签完字,他将文件收好,放回抽屉里。
“好了,明天早上,民政局一开门,我们就去领证。”
林柚白点点头,心里却没有想象中的轻松,反而更加沉重了。
这份协议,太沉重了。
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承受得起。
律师团队对协议做了公证,整理好了文件,与裴时昼低头告辞。
裴时昼跟林柚白也乘坐电梯,来到了公司大楼的一楼。
没曾想,刚出电梯,就听见大门的方向,传来阵阵不和谐的喧嚣声。
裴时昼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拿出手机,拨出一通电话,“裴氏门前围着的人,怎么回事?”
电话那头,似乎说了什么。
裴时昼的脸色,逐渐沉了下来。
“你在这,等我去处理一下。”丢下一句话,他直步朝门外的方向走去。
林柚白犹豫了一下,起身,跟了上去。
堆挤在大厦门口的人,大多是穿着工作服的建筑工人,举着牌子,喊着口号,情绪激动。
保安正在尽力维持秩序,但效果不大。
工人们看到裴时昼走来,情绪更加激动了。
一个看起来像是工头的中年男人挤到在前面,见裴时昼走来,赶忙开口解释。
“裴总!这都是公司的慈善项目,招来的聋哑人工人,他们技术不行,做的活也不行,现在还来闹事......我建议您把这个项目取消了!”
“阿巴阿巴!”几个听力尚好的工人,听见他的话,气得浑身发抖。
当场又要冲上来。
双方争执不下,现场一片混乱。
就在这时,林柚白注意到,人群中有几个工人,一直沉默地站着,没有喊口号,也没有举牌子。
他们只是默默地看着,眼神里充满了无助和愤怒。
其中一个人,突然抬手,朝着裴时昼比划着什么。
林柚白瞳孔一缩。
那是手语。
她下意识朝那个人走去。
裴时昼注意到她的动作,皱眉,想伸手拽她的手腕:“你去哪里?”
林柚白没回答,而是第一次忤逆了男人的动作,径直走到那个聋哑人面前。
熟练地伸出手,比划了几个动作。
那个聋哑人看到她过来,有些惊讶,但很快又激动地朝她比划起来。
他的手语很标准,林柚白看懂了。
“我们被王经理骗了,他说裴总批准的,只给一半工资,剩下的明年再结,但实际上,根本没有什么裴总的批准,是他自己克扣了我们的工资。”
林柚白心头一沉。
她转身,看向裴时昼,一字一顿,重复了那个聋哑人的话。
现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林柚白,包括裴时昼。
裴时昼眯了眯眸,墨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惊讶,“你会手语?”
林柚白点点头,没多解释,只是指着那个聋哑人,对裴时昼说:“他说,他们被王经理骗了,根本就没有你的批准,是王经理自己克扣了他们的工资。”
王经理脸色大变,指着林柚白,厉声道:“你胡说八道什么!一个女人懂什么!裴总,您别听她胡说!”
林柚白没理他,转身又对那个聋哑人比划了几下。
那聋哑人激动地点头,又朝着其他人比划起来。
很快,又有几个聋哑人站出来,七嘴八舌地比划着,控诉王经理的种种罪行。
他们不是闹事,是被骗了工资,走投无路才来维权的。
林柚白将这些话,一一翻译给裴时昼听。
她的声音很平静,字字清晰,句句在理。
翻译完后,她还鄙夷地看了那工头一眼,咬了咬后槽牙,“连聋哑人的工资都坑,也不怕遭报应!”
现场的气氛,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工人们看向林柚白的眼神,从一开始的疑惑,变成了感激。
裴时昼听完,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转身,看向那个工头,声音冰冷:“她说的,是真的吗?”
工头额头冒汗,声音发颤:“裴......裴总,您别听这个女人胡说八道!她一介女流懂什么啊?还手语吗,我看她就是想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