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招待所外。
舒兰看着跟自己穿着同款军大衣的人,乐出了声。
“林顾问,一晚没见,你就入乡随俗啦?”
“没办法,大自然面前,不得不低头。”,林晚晚双手踹在袖口里,浑身被暖意充斥着。
舒兰八卦的眼神越过她,落在后面的沈时身上。
难怪这位大清早就来所里找自己,敢情是为了献殷勤啊~
压住嘴角的笑,一行人连带着过来帮忙的几位同事,浩浩荡荡的朝村里赶。
王大三因为素质问题,只能飘在车后面,好几次都差点跟丢。
再次登门,老太太看着这乌泱泱的一群人,以及舒兰他们身上的制服,担惊受怕的表示:“警察同志,昨天不是都了解完情况了吗?”
“俺们都是老实本分的农民,可没犯啥事儿啊。”
这态度,跟昨天侃侃而谈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陆征将她安抚住,说今天是为她儿子而来。
老太太懵了。
“俺家大三?”她皱起眉头,“他都去世两年了,你们搞错了吧?”
等舒兰说出王大三死因存疑,老太太立刻变脸,当即就朝地上啐了一口。
接着就开始口无遮拦的骂起小香来。
林晚晚不懂:“我们还没说是谁害死的呢?”
“这还用猜,肯定是她,自从娶了这个小妖精回来,家里就没消停过!”
“既然如此,那当初怎么不跟警察反映反映?”
但凡能查到小香头上,后面这些事都不会发生。
林晚晚看着对方躲闪的眼神,总觉得这里头还有被隐瞒住的内情。
她看向人群后面躲着的王大三,突然开始懊恼,要是昨晚再忍一忍,不意气用事,把最后的死因问出来就好了。
眼看现在已经在交涉挖坟的事儿,可老太太说什么都不同意。
至于全程充当隐形人的老大爷,更是一句话也没说,躲在屋内,连面都见不着。
明知道自家儿子死的蹊跷,现在有个能抓住凶手的机会,老两口为什么会反对呢?
双方僵持不下时,沈时给林晚晚使了个眼色,又指了指后院。
她瞬间秒懂。
或许,现在从王大三口中问出事实,就能有利于接下来的工作开展。
这会儿大伙都在看热闹,再加上林晚晚今天穿的朴实低调,她的消失,并没有人注意到。
走到后院的柴垛旁,跟过来的王大三,表情明显有些不自然。
“说说吧,到底怎么死的。”
林晚晚可不相信,两年前瘦弱不堪还有身孕的小香,能够给这壮汉撂倒。
起初,王大三支支吾吾,就是不肯说。
“随便吧。”林晚晚作势就要走,“你愿意继续当这游魂,我也不强求。”
反正第三个案子已经结束,这班加不加的,自己又捞不着好处。
一番半威胁半妥协的说辞,终于把对方说动。
“等等!”王大三赶紧出声把人叫住。
“想说了?”
林晚晚没有下一步动作,静静等待着她的故事。
原来,是在小香在怀孕后,身子骨越来越差,再加上被关在仓房里,随时都可能丧命。
而王大三对这个当初买回来的媳妇儿,早已失去兴趣。
后面,就开始去外面找。
“找什么?”林晚晚最讨厌谜语人。
王大三抬起头,用那种油腻又猥琐的眼神,冲她嘿嘿一笑。
随后粗俗的吐出两个字:“找鸡。”
这下,林晚晚明白了。
嫖娼。(使不得啊,使不得!!!)
真是烂透了,坏事儿一样没少干。
“然后呢?”她忍着恶心继续问:“这跟你的死因有什么关系?”
“然后?”
“然后就是去的次数太多,身体不行了呗。”
王大三提起这个,总算有点不好意思起来,毕竟,死在女人身上,于他而言,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林晚晚面露嫌弃。
真是活该!
可,这还是对不上啊。
因为人是小香杀的,他却说自己是死于体虚。
“到这个地步了还不老实交代?”林晚晚的语气冷下来。
她用一副早已看透的眼神,紧盯着王大三,将他看得无比心虚。
僵持半天,最后索性不管了。
反正都死了,守着这些东西干嘛啊,秉着破罐子破摔的态度,王大三将两年前发生的事,和盘托出。
前半部分确实没撒谎。
只不过,他不挣钱,全靠父母种地维持生活,再加上出去乱搞开销太大,家里负担一下就变得沉重起来。
老太太心疼儿子,可又实在拿不出钱,于是,开始打起了歪主意。
“有一天晚上,我回来的时候,她说给我找了个新媳妇儿。”
“是用家里那头老牛换的,这样一来,就不用再花钱去外面找。”
“我进屋一看,真有个女人。”
“不过是绑着手脚堵住嘴的。”
话说到这里,林晚晚的心已经彻底凉透,甚至不用想都知道,面前这个畜生肯定不会把人放走。
各种细节没有再问。
只知道,那个陌生女人,犹如最初的小香一样,被困在了这个家。
中间大概有两个月的时间。
最后王大三的确是在喝了对方递过来的茶后没多久,就开始头晕胸闷。
闭上眼睛前,他看见,本该被关在仓房的小香,从衣柜里爬出。
“你真是该死!”林晚晚咬牙切齿的丢下这句话后,快步离开。
老太太不想开棺验尸的真正原因,恐怕是担心被大伙儿知道,儿子其实是“累”死的,觉得丢脸,索性认下这个闷亏。
回到前院的时候,她仍然没有松口。
“不行!俺说了不行就是不行!你们谁也别想动俺儿子的坟!”
陆征皱着眉,显然是在克制情绪。
舒兰站在旁边,一脸无奈。
只有沈时,在看见林晚晚回来后,眼神动了动。
看来,这是找到了应对的法子。
老太太正撒泼呢,突然听到人群当中有人喊道:“大娘,您儿子是怎么死的,您心里应该清楚吧。”
大家纷纷寻找声音的来源,只见林晚晚站在他们中间,目光如炬。
“凶手就这样跑了,您就忍心让害他的人逍遥法外?”
“为了一点脸面,让他含恨而死。”
“他可是您唯一的孩子啊!”
“大三要是知道,九泉之下恐怕都不会瞑目吧?”
老太太的脸刷地白了。
她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林晚晚还在持续攻心,企图让激起这位愚昧的母亲心中那最后一丝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