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方才奇怪,大早上的谁惹王爷不悦。
此时闻言,他机敏上前,心中已然有了一番猜想。
昨夜王爷亲定,让府中一个籍籍无名的小丫头侍寝,如今看来,这小丫头侍候得并不怎么样,王爷甚怒。
“王爷,要不要属下去把她处理掉?”
夜风跟着裴长离时日已久,他心中明白,敢惹怒王爷的人,下场只有一个,死!
夜风的剑已经出鞘,可接下来让他不解的事却发生了。
裴长离压抑着眸中怒意,只是轻轻抬了抬手。
这……这是要放过沈绾?
夜风眼睛眨巴了两下,以为自己看错了,再三确认无误,他不得不相信眼前的一切。
“王爷……大度。”夜风只能收剑入鞘。
裴长离却清楚,他之所以阻止夜风,并不是因为他有多大度,原谅了沈绾,而是他不想做无用之功。
就算他同意了夜风的提议,沈绾也绝对不会束手就擒。
八成在她濒死之际,之前的种种又会重来一次。
“上朝要紧。”裴长离薄唇微启。
夜风望着裴长离率先离开的背影,挠了挠头,心中不由得佩服。
王爷当真是胸怀宽广。
朝堂之上,宰相已经足足骂了半个时辰了。
“摄政王草菅人命,还望圣上明察!”终于,宰相大人觉得体虚乏力,才不得不以一句简短明了之语做了总结。
顺带,那横飞的唾沫也发挥着最后的杀伤力,喷了裴长离一脸。
裴长离正欲反驳,原本退后的宰相大人竟再次开启三寸不烂之舌,对他一通臭骂。
“摄政王草菅人命,还望圣上明察!”
“草菅人命,还望圣上明察!”
“明察!”
没错,沈绾又开启了读档模式,没办法,她不想打扫,也实在是睡不够。
裴长离已经记不清楚自己被骂了多少遍了。
他暗暗握拳,手背上青筋暴露。
迎面一滩口水再次袭来。
裴长离再也忍不住了!
既然事情再次重复发生,他又何须忍让?
且出了心中恶气!
裴长离一把揪住宰相的衣领,高举拳头。
宰相双目圆睁,“摄……摄政王……你还想在朝堂上动手不成?君子……”
一句话没说完,一个铁拳直接迎面砸了过去,登时刚才还滔滔不绝,愤怒声讨裴长离的宰相大人变得鼻青脸肿。
“你……你……”宰相怎么也没想到,裴长离竟然会打他!
野蛮!
当真野蛮至极!
裴长离没那么好的脾气,听到别人一而再再而三地辱骂他,他只是还了一拳已经够克制了。
更何况一会儿一切还会重新开始,宰相大人并没有什么损失,他也出了气,何乐不为?
裴长离看着气得跳脚的宰相大人,只是保持着如同平日一般云淡风轻的样子,静静等待着一切重新开始。
……
什么情况?
刚才还乐此不疲,一再重回开始的沈绾,怎么这会儿没了动静?
裴长离看着一旁顶着一个肿胀的猪头,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宰相大人,一时尴尬。
这沈绾,是故意如此?!
要与他作对!
裴长离气愤。
他好不容易才挣脱了宰相,逃出宫门。
一进王府内院,裴长离四下环顾,却不见沈绾的身影。
她敛了眼眸,沉声唤道,“王嬷嬷!”
王嬷嬷立马应声,拖着稍显肥胖的身子,匆匆而来,“王爷有何吩咐?”
“沈绾呢?”裴长离眸中神色莫名,看不出是喜是怒。
毕竟这沈绾可是裴长离亲定,让侍寝的丫鬟,这身份跟以前自然不同,不过说到底还是丫鬟身份,有些活计让她去做,也不为过。
王嬷嬷思忖再三,才开口道,“在偏院……洒扫。”
裴长离未置可否。
王嬷嬷捉摸不透。
王爷对沈绾似乎异常关注,不过又好像并不是特别爱护……这以后该不该让沈绾继续干这些粗活呢?
“传令下去,以后沈绾升为本王侍妾,好生养着就行,至于洒扫之类的粗活,就不用她做了。”裴长离下令。
王嬷嬷正暗自琢磨呢,这下也是有了主子明确的指示,便应了下来,“是,王爷。”
夜风眼睛眨巴了两下,之后定定看着裴长离。
王爷……这是开了情根了吗?
从前的王爷可是不近女色的,这都城中多少名门贵女想亲近王爷,都被他拒之于千里之外。
现在竟然也会怜香惜玉了。
看来这个沈绾还真是手段了得,不过一夜的时间,就让王爷转了性情。
佩服,真是佩服!
夜风暗忖,突然头上一记闷疼。
他轻呼一声,抬头看去。
裴长离瞪了他一眼,“想什么呢?”
“没……没什么……”夜风暗暗吐了吐舌头。
裴长离并未追究,只是淡淡开口,“午膳在房中吃,让沈绾过来伺候。”
丫鬟鱼贯而入,将各色吃食摆好,之后分列两旁。
裴长离稳坐桌旁,冷眸注视着门口的位置,却没有动筷子的意思。
不消片刻,沈绾大喇喇从门外进来,看着一桌子珍馐美味,忍不住冲上前坐了下来。
打扫庭院实在不是个轻巧活,此时她已经饥肠辘辘了。
沈绾拿起筷子夹起来一个鸡腿,正准备送入口中,对面的裴长离却死死盯着她手中鸡腿,好像小狗护食。
沈绾直觉不对,手上动作堪堪停了下来。
她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这人奇怪的很,一直盯着她手上的鸡腿做什么?
难不成叫她过来伺候吃饭,其实只是伺候,并不让她动筷?
算了算了,本来还以为是个美差呢,现在看来,只怕又是这王爷憋着坏,想要借机折磨她呢!
沈绾看了看鸡腿,犹豫了一下,把鸡腿放在了裴长离面前的碗里。
“王爷,您吃,您吃。”
沈绾面上故作乖巧,心中却已经把裴长离骂了八百遍。
毕竟人家吃着,她看着,这种滋味确实不好。
裴长离并未动沈绾给他夹得鸡腿,而是拿起筷子伸向了面前的那整只烧鸡。
筷子在烧鸡上面夹了两下,着实费事。
一向沉稳内敛的裴长离竟突然变了个人一般,将筷子啪的一下摔在了桌上。
“烦死了!烦死了!烦死了!”
沈绾:……?
沈绾:啥?
她没看错吧,堂堂摄政王,不会用筷子?
紧接着,就看见裴长离直接挽了袖子,徒手拿起了整只烧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