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家沟的隔离一直持续到农历的七月底。
这一消息传开的时候,姜七夕正在吴安家里替他媳妇号脉。
吴安的丈母娘就站在边上,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姜七夕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
仿佛姜七夕的脸上有她要寻找的答案。
“夕夕,你婶子和她肚里的孩子没事了吧?”吴安的神色也是忐忑难安。
这半个月,他就没睡过一个囫囵觉。
这个孩子来得有多艰难,没人比他更清楚了。
天知道,得知媳妇怀孕的那一刻,他心里有多欢喜。
“没事了。”姜七夕收回手。
这三个字让屋里的三人都松了口气。
尤其是吴安媳妇。
在家卧床养胎的这半个月,她真是悔得肠子都青了。
若不是她一意孤行,非要去那边溜达,也不会脚滑摔倒。
“但以后要尽量避免提重物或是长时间站立,还有就是要尽量保持情绪的稳定,不能生气、焦虑、大哭,因为强烈的情绪波动也会刺激子宫收缩。”姜七夕不忘叮嘱。
“听到没,不能长时间站立,以后别有事没事就出去溜达,要注意休息。”吴安的丈母娘扭头叮嘱自己的闺女。
“妈,我知道了。”吴安媳妇小声道。
见过鬼还不怕黑吗?
“饮食上,尽量清淡一点,少吃肥肉,油腻之物,多吃深绿色的蔬菜,瘦肉、鸡蛋、鱼虾、奶制品和豆制品。”姜七夕又提醒了一句。
“一天吃多少鸡蛋和瘦肉合适啊?”吴安忙问。
“不用太多,一天有一两个鸡蛋就够了,至于肉类,有个二、三两就行了,不要贪多。”姜七夕站起身。
“水果和蔬菜可以多吃一点,种类尽量丰富一些,别只盯着一、两种蔬菜水果。”
“好,我记住了。”吴安郑重点头。
“夕夕,我现在能起来了吗?”侧卧在床上的吴安媳妇试探着开口。
一天二十四小时的这么躺着,她是真有些受不了了。
要不是顾念着肚里的孩子,她早爬起来了。
“当然能啊!”姜七夕轻笑。
人类的胎儿虽然脆弱,可也没到风一吹就散的地步。
“不过,最近还是不要有太剧烈的运动,注意休息。”
交代完,姜七夕就准备回家了。
“夕夕,就在这里吃饭吧!婆婆给你做红烧肉。”吴安的丈母娘忙道。
“是啊,夕夕,吃完饭吴叔送你回去。”吴安也笑着留人。
“不了,我跟外婆说了,要早些回去。”借口,姜七夕早就想好了。
鼠小强还在莲花村外面的林子里等她。
这时节,林子里的蛇虫鼠蚁多如牛毛。
尤其是晚上。
这要是等到天黑,她估计只能去蛇的肚子里找那小东西了。
知道姜七夕不是跟他客套,吴安从梳妆台的抽屉里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红包。
姜七夕没跟他客气,伸手接过往小挎包里一塞。
送姜七夕出门。
“夕夕,要不叔送你回去吧?”吴安笑着道。
“不用!”姜七夕头也没回,只摆了摆手。
除了那可恶的天雷,她还没怕过谁。
“你要不还是去送送吧,那么小一孩子。”吴安的丈母娘看着那道渐行渐远的小小身影,语气中难掩担忧。
“妈,你就放心吧,那小丫头本事大着呢。”吴安笑了笑。
他们也就比小丫头个头大点,力气大点,真要遇上了山里的大物,还不定谁救谁呢!
大树上,鼠小强一直巴巴瞧着莲花村的方向。
瞧见它家老大身影的那一刻,鼠小强顺着树干哧溜一下窜下了树。
然后就没命地往它家老大的方向跑。
姜七夕看着鼠小强那连跳带蹦的滑稽动作,弯了弯嘴角。
“老大,我刚才听到一件事……”鼠小强兴冲冲地刹停在姜七夕的脚边。
“啥事啊?”姜七夕脚下的步子没停。
“陈家沟那边已经没人守着了。”鼠小强赶紧跟上。
“你听谁说的?”姜七夕停下脚步,垂眸看着脚边的小东西。
“我刚才不是在林子里等你嘛,刚才有几只走亲戚的山鼠路过,我听它们说的。”鼠小强忙道。
“好像是它们嫁到陈家沟的小姑姑生了崽,它们过去瞧瞧。”
“听说还生了不少呢!”
姜七夕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山鼠生得多是什么很值得炫耀的事吗?
“它们说没说是什么时候的事啊?”姜七夕问。
陈家沟要是真的解除了隔离,那说明小白鼠事件是真正过去了。
“说了,好像是昨天晚上的事,它们说,它们昨天上午去的时候都还有人守着,晚上走的时候就没见着看守的人了。”鼠小强立马道。
“它们说没说陈家沟那边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姜七夕抬腿朝家走。
“说了,说了,它们说陈家沟有一个男的把腿都烧瘸了,现在走路都是一瘸一拐的。”鼠小强立马跟上。
“陈家村走水啦?什么时候的事?”姜七夕面露诧异。
她怎么不知道。
走水这么大的事,按理说这十里八村早就应该传遍了,怎么可能会一点风声都没露。
这完全不符合常理。
“没有说走水啊!”鼠小强眨巴着它的绿豆眼。
“不是你说腿都烧瘸了吗?”姜七夕斜了它一眼。
“不是火烧的烧,是发烧的烧。”鼠小强解释。
发烧……
姜七夕瞬间想到了陈媒婆的小侄子。
发烧是身体对感染、炎症或其他疾病的免疫反应,体温升高本身不会“烧坏”组织。
但若持续高烧未及时处理,可能会引发器官功能障碍。
尤其是细菌感染,可能引发骨髓炎、化脓性关节炎或坏死性筋膜炎,导致腿部组织被破坏。
那小子现在估计肠子都悔青了吧!
免费的汤药送到面前,他还不领这个情,非要倒掉。
只能说……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命这东西有时候由不得你不信。
可让姜七夕没想到的是……
没躲过祸事的那小子一家子会等在她家的院门口。
李家的院门本就不算宽敞,陈家七口往那一杵,那真正是风雨不透。
“让让……”姜七夕赶苍蝇般地挥了挥手。